第七章：答题卡上的模糊

高考前夜，我整夜没合眼。

床头的小风扇吱呀作响，吹着墙上贴的励志标语，“加油”两个字被吹得歪歪斜斜，像在嘲笑我。脑海里不断闪过母亲撕毁我画具的画面，弟弟把复习资料踩在脚下的笑声，还有父亲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的冷漠神情。我数着心跳，数到第365下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弟弟的呼噜声，像个饱满的句号，把我的夜晚切成两半。

走进考场时，阳光刺得眼睛生疼。答题卡上的格子在眼前晃动笔尖刚触到纸面就洇开墨点，像落在宣纸上的泪。数学题的最后一道大题，我盯着题干里的“函数图像”，突然想起小学时画的那棵大树，枝叶本该蔓延向天空，却被母亲的锁永远困在了画具箱里。监考老师收卷时，我看见答题卡上有团模糊的痕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总之，我的高考，就这样在颤抖的笔尖下，变成了张不完整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