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搅动拿铁的瓷勺突然顿住，奶泡在杯壁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他望着杯底沉落的褐色拉花，喉结动了动：“喜欢吗？”

尾音轻得像飘落的雪，却让贺峻霖捏着三明治的手猛地收紧。玻璃柜里的马卡龙泛着甜腻的光泽，映得宋亚轩的侧脸一片苍白。

“去年暴雨夜他发烧，你抱着他在急诊室守了整宿。”

贺峻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手机相册里存着他醉酒后傻笑的照片，加密相册的密码是他生日。”

瓷勺 “当啷” 一声磕在杯沿。宋亚轩猛地抬头，眼里的慌乱像被踩碎的星光。窗外的梧桐叶不知何时落了满地，被风卷着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是……”

他想辩解，却被贺峻霖截断：“是协议里没写的附加条款？还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

拿铁的热气模糊了宋亚轩的睫毛。他想起刘耀文撕协议时发红的眼眶，想起那些被酒精浸泡的深夜里，对方无意识攥着他衣角的力度。心像被猫爪反复挠着，又酸又麻。

“他以前带人回家那次，你把自己关在书房改教案到天亮。”

贺峻霖掰着手指细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教案上全是水渍，你当我看不出来是眼泪？”

宋亚轩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拿起桌上的方糖，一块接一块扔进咖啡杯，砂糖融化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你说他现在不肯离婚，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免费保姆用着挺顺手？”

“宋亚轩！” 贺峻霖猛地拍了下桌子，邻座的客人惊讶地望过来，他却毫不在意，压低声音吼道，“你能不能别总这么作践自己？！”

玻璃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乌云遮住，店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宋亚轩低头看着杯底融化的方糖，那些晶莹的颗粒沉在最深处，像他藏了三年的心事。

“我提离婚那天，他衬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的纹路，

“可他撕协议的时候，手在抖。”

“但是，婚我一定会离。”

“你家里怎么办？”贺峻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他有点担心地看了看宋亚轩。

“不管，我总不能一傻傻两年吧。”

宋亚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贺峻霖的怒气忽然泄了大半。他看着好友泛红的眼角，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把一块草莓慕斯推到宋亚轩面前：“先吃点甜的。”

叉子插进蛋糕的瞬间，宋亚轩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的 “刘耀文” 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离婚的事可以再考虑考虑吗？】

宋亚轩把手机关了机，笑着让贺峻霖收留自己一段时间。贺峻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过这个坎一定要宋亚轩自己亲自迈过去，谁也不能帮他。

……（注意，本文是倒叙）

今年六月，宋亚轩大学毕业，在一所私立高中任教语文老师，因为大学选专业的问题，和宋亚轩执意要成为一名老师拒绝继承家业，他和家里人的关系早已有了破裂。。

但作为父母，还是不忍心孩子在外拼死拼活挣那几千块钱，偷偷打了招呼，才让宋亚轩到这所高中任教。

私立高中大多数学生家里都是有钱有权的，宋父想着这也方便了生意上的合作来往。

宋亚轩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便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遇到理想的对象便发展下去，结婚生子，幸福且美满。

不过，没过多久，宋亚轩便收到了母亲的电话，说是有事请让他赶忙回老宅。宋亚轩请了一天假，找数学老师帮忙代了一天的课，就匆忙赶回家。

宋亚轩是及其不想踏进这个院子的，从小到大，都压的他喘不过气，家里人爱自己，也会更严格要求自己。

“爸，妈，爷爷，吃饭了吗？”

“亚轩，坐爷爷边上来，好几没看见孙子了。”

宋爷爷自动忽略了宋亚轩的慰问，只是招招手让他走过来。红木长桌的一头坐着宋爷爷，另一头坐着宋父，宋母挨着宋父，宋亚轩拉开宋爷爷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手被宋爷爷牵着，像是在抚摸，宋亚轩有点不自在。

“亚轩，工作还顺利吗？”

宋爷爷笑脸盈盈的看着宋亚轩。

“顺利的，没什么压力，薪资待遇也不错。”

“那就好，唉，孙儿爱干啥就干啥吧，只可惜我这把老骨头，管理不了公司，你爸也快干不动了，这公司以后可咋办呐！”

这明里暗里的暗示，宋亚轩不可能听不懂。

宋亚轩指尖在红木椅的雕花扶手上轻轻摩挲，爷爷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陈年檀木的气息。

他望着长桌上纹丝不动的鱼翅羹，喉结动了动：

“公司不是还有堂哥在打理吗？他商科毕业的，比我懂行。”

“那怎么一样？”

宋父突然放下象牙筷，瓷碗与桌面碰撞的脆响让空气凝了半秒，

“你是宋家嫡长孙，血脉里就该扛着这份责任。”

宋母慌忙给丈夫夹了块鲍鱼：“吃饭呢，说这些干啥。”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儿子紧绷的侧脸，鬓角的碎发被午后的阳光染成浅金，却遮不住那抹疏离。

宋爷爷慢悠悠地用银勺舀起燕窝，羹汤在勺里晃出细碎的涟漪：

“你堂哥终究是外姓。亚轩啊，爷爷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人活一辈子，哪能事事由着性子？”

雕花窗棂外的石榴树结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子，宋亚轩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把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摔在这张桌上时，父亲也是这样红着眼眶拍案而起。

那时爷爷的拐杖砸在青砖地上，震落了窗台上的青花瓷瓶。

“我教学生写诗，讲《项脊轩志》里的枇杷树，比看财务报表踏实。”

他抽回被爷爷握着的手，指尖沾了些老人袖口的樟脑味，“爸，您当年让我选金融，我没听。现在让我放下讲台，我还是做不到。”

宋父的指节捏得发白，正要开口，却被爷爷用眼神制止。

老人放下银勺，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金壳表面映出他沟壑纵横的脸：“刘家知道吧？做地产的那个。他们家小儿子跟你同岁，下周安排你们见一面。”

燕窝的甜腥突然涌上喉咙。宋亚轩猛地抬头，看见母亲别过脸去看墙上的字画，父亲端起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窗外的石榴叶被风掀起，露出背面灰白的绒毛，像极了他此刻冰凉的掌心。

“爷爷，您这是……”

“刘家愿意注资三个亿，条件是联姻。” 宋爷爷打断他，声音里的温和全褪成了坚硬的棱角，

“你不用急着答，下周见完面再说。”

红木长桌突然显得无比漫长，宋亚轩看着对面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想起母亲偷偷往他工资卡打钱时的备注 ——“买件新衬衫”。石榴树的影子在桌面上晃啊晃，晃得他眼睛发酸。

“我不同意。”

诺大的房子里瞬间没了声音，可以隐约听到外面树叶沙沙作响。宋老爷子的脸色也越发的黑沉。

“宋亚轩，宋家的面子不是你一句不同意就可以掀翻的。”

宋父指间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灰末簌簌落在浆挺的白衬衫上也浑然不觉。

“联姻能保公司三年安稳，可我的人生不止三年。”

话音刚落，祖父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拐杖猛地砸向地面，檀木杖头与大理石地砖相撞的脆响，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漏了半拍。

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长孙，银白的胡须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

“当初让你学金融你非要选师范，当老师，我们纵容了你一次，是不是应该学会感恩？”

“亚轩，你是宋家的根，是我们宋家的骄傲，你长大了，要懂事。”

宋爷爷又恢复了宋亚轩刚进门时亲昵的语气，可这时，却听的宋亚轩一阵发凉。

“明天你再请个假，去跟小刘把证领了。”

宋亚轩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吃饱了”便离开了老宅。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