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推开门时,晚风正卷着石榴叶的碎影扑进车里。
老宅里那股混合着檀木、雪茄与燕窝甜腥的气息还缠在衣领上,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后视镜里映出自己紧绷的下颌线 —— 方才祖父拐杖砸在大理石地砖上的脆响,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回到公寓时,玄关的灯还亮着。是早上匆忙出门时忘了关,暖黄的光在地板上投出一小块光圈,像极了他在私立高中教室里,总为晚走的学生留着的那盏台灯。
他换鞋时瞥见鞋柜上放着的语文课本,封面被学生用彩笔涂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还夹着张便签:“宋老师,《项脊轩志》里的枇杷树,我好像真的懂了。”
指尖触到便签纸的温度,眼眶突然就热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母亲的号码。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才按下接听键。
“亚轩,今天…… 是你爷爷话说重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柔,背景里能听到父亲压抑的咳嗽声,“刘家那边…… 其实也不是非要怎样,就是你爸最近资金周转确实难……”
“妈,” 宋亚轩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我上个月工资刚发,我转你两万。你跟我爸说,别拿我的人生填公司的窟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是母亲带着哭腔的叹息:“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我们是为了你好啊!你当老师一个月几千块,什么时候才能站稳脚跟?刘家那孩子也不是多差,家里条件又好,你跟他结婚……”
“妈,” 他又一次打断,目光落在课本扉页自己写的那句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上,“我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就已经站稳了。”
“你……”宋母本来想是继续说些什么的,身后却传来宋父强硬的声音:
“他要是不同意,他那工作也别给他干了。”
宋亚轩听的很清晰:“什么意思?妈,你把手机拿给爸。”
宋母意识到了说漏嘴,打着圆场让宋父别出声,但阻挡不了 宋亚轩:
“不给我干了是什么意思?”
“我的工作也是你们安排的吗?”
“妈,你们说清楚!”
“你们就这么喜欢安排我的生活吗?”
……宋亚轩在电话里一句紧接着一句的追问,他回想着自己从上大学到毕业当老师。
好不真实,到底什么是他真正通过努力得来的。
“对!宋亚轩你说的没错!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要是不同意,你也别当老师了,我会给你们校长说,你的班都给别人对接!”
即使宋父距离电话很远,但也听得出来,宋亚轩能懂,为什么自己一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能这么幸运地被高校聘任。
他以为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以为是自己坚定完成梦想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就连每天吃什么饭,可能都是安排好的。
他到底还有什么是真实拥有的?
宋亚轩许久没有出声,直到电话被挂断,宋母也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语。
第二天早上八点,宋亚轩认命了,他跟其他科任老师换了一下课程,便出发到了民政局。
他不知道对方到了没有,他没有联系方式,宋母推给他的,他也没有加,宋亚轩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乳酸菌。
入秋天气也并没有那么炎热,乳酸菌刚拿出来还有些冰手。
宋亚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发呆,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收到了一条验证消息。
【LIU请求天加你为好友】
Liu?可能是他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公,宋亚轩思索了一番也就同意了。
【我可能要晚点过来。】
也没有任何问候的消息,便是这样简单的一句就没了回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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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哥,都快九点了,还不去啊?”
严浩翔坐在包厢的沙发里,烟雾围绕着两人。
“不去,让他等。”
“这大早上的来酒吧也不好,咱去吃个早餐?”
“不去。”
“大哥,你赌气就赌气,别祸害我啊,我怕死。”
“反正你也活不长了。”
昨天得知自己要和一个陌生人结婚的消息的刘耀文,就气得不轻,在家里大吵大闹了一顿。
“我自己跟什么样的人结婚,需要你们管吗?”
刘耀文将桌上的茶杯推倒。他的态度很坚决,坚决不结。
“管?我们不管你,你是不是真准备跟那个陪酒小姐结婚啊!”
刘母一巴掌甩在了刘耀文脸上,自从刘耀文成年后,不知怎么,慢慢就跟变了个样一样,整天在酒吧等场合厮混。
本想着让他继承家业的刘父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将家产交给刘耀文,迟早完蛋。
刘母从小就爱护着刘耀文,好几次刘父想要惩罚刘耀文,都会被刘母阻拦,他也不敢真跟刘母对着干,便也就妥协了。
只要刘耀文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就不管。
可谁曾想,刘耀文竟然将自己在酒吧里认识的女孩带回了家,口口声声说是真爱,要和她结婚。
刘母被气得在家里调养了好长一段时间,刘耀文怎么玩都可以,但是,乱来绝对不行。
好几次夜晚,刘母都会跟刘父哭诉,是自己溺爱刘耀文才导致他现在如此的无法无天。
思索了很久才想出这个法子,让刘耀文跟宋家联姻,宋亚轩这个小少爷他们也调查过,生的标志,有教养,说不定以后还能扶持着刘耀文。
刘耀文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
“什么年代了?陪酒怎么了?诗意她只是迫不得已。”
文诗意,是刘耀文在98偶然邂逅的女孩,一来二去,两人的联系也就多了起来,发展为男女朋友。
“刘耀文!你知不知道这些女的都是什么心思?!”
“你以为他们喜欢你吗?她们喜欢的是你的钱!!”
刘母眼泪止不住的留,好些时候,她都想放弃。
“你们资本家看人就如此龌龊!那宋亚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宋家不也是看上你们的钱了吗?”
刘父听到这话,气的不行,“资本家?刘耀文你记住,你身体里流的是资本家的血!”
“明天早上八点,亚轩在民政局等你,你们去领证,不然把你卡停了。”
虽说刘耀文已经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一直靠着家里,刘父要是停了卡,那便真的没什么经济来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