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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深处的囚牢

恶魔的出逃妻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仿佛钻进了骨髓,连同那被粗暴对待的屈辱感和深切的绝望,一起冻结了楚憬妍的四肢百骸。她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不知蜷缩了多久,直到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僵硬。

冷水澡的惩罚。她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教训”一个女人。

那个男人,殷奕辰,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准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他不是正常人,他是一个拥有完美皮囊、却内里彻底扭曲崩坏的怪物。

试图激怒他,挑衅他,以此寻找弱点的想法,在此刻显得那么可笑和幼稚。她就像一只试图用触角去戳弄猛虎的蚂蚁,除了被轻易碾碎,不会有任何其他结果。

楚憬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湿透的睡裙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沉。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眼睛红肿,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狼狈得像一只落水后又被狠狠蹂躏过的小猫。

她脱掉冰冷的湿衣服,打开热水,任由温暖的水流冲刷身体,试图驱散那几乎要冻僵灵魂的寒意。皮肤渐渐回暖,但心里的冰冷和绝望,却无论如何也暖不热。

这一夜,殷奕辰没有再回来。

楚憬妍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裹紧了被子,却依然觉得冷。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奢华却冰冷的水晶灯,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也许,她真的逃不掉了。

也许,她只能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金丝雀,永远被关在这座华丽的笼子里,直到那个男人对她失去兴趣,或者……彻底疯掉。

第二天,她病了。

高烧来得又快又猛,像是身体对连日来的恐惧、紧张、屈辱和冰冷惩罚的最后抗议。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感觉头重脚轻,浑身酸痛,喉咙干得冒烟,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林嫂进来送早餐时发现了她的异常,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那总是刻板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她很快叫来了家庭医生。

诊断结果是受了风寒,引起高烧。医生开了药,打了退烧针。

楚憬妍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摆布,喂药、量体温、物理降温。她闭着眼睛,拒绝与任何人交流,包括林嫂试图询问她感觉如何的话语。

她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生病期间,殷奕辰没有出现。

楚憬妍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想看到他,哪怕一眼。但另一方面,他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又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甚至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这种认知让她在病中更加脆弱和难过。

高烧反反复复,折腾了她整整两天。

第三天早上,烧终于退了下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意识总算彻底清醒了。

林嫂送来了清淡的粥和小菜,看着她吃完,又递上温水吃药。

“楚小姐,先生吩咐,您病好了之后,可以允许您去画室。”林嫂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楚憬妍拿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林嫂。

允许她去画室?那个他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入、藏着无数张她画像的、如同他内心禁地一样的地方?

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某种更诡异的、她无法理解的试探?

楚憬妍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为什么?”她哑着声音问,因为发烧,她的声音还很虚弱。

“先生的吩咐,我们照做。”林嫂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官方。

楚憬妍沉默了。她猜不透殷奕辰的想法。但那个画室,那个藏着他七年执念的地方,对她有着一种致命的、恐怖的吸引力。

她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她想看看,那成千上百张的“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或许是她唯一能窥探他内心那片扭曲荒原的窗口。

下午,当体力稍微恢复一些后,楚憬妍在林嫂和女保镖的陪同下,再次走出了房间。

再一次经过那扇厚重的双开门时,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林嫂拿出了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不再是那天被风吹开缝隙的意外——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林嫂推开沉重的房门,一股更浓郁的松节油和油画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殷奕辰身上的冷冽木质香。

“楚小姐,您可以在里面休息。一小时后,我们来接您。”林嫂侧身让开,语气依旧平淡,但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楚憬妍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鼓起勇气踏入某个怪兽的巢穴,然后,一步迈了进去。

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但没有落锁。

楚憬妍站在画室中央,当她的目光适应了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立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呼吸骤停!

她想象过画室的样子,或许挂满了画,或许堆满了画架。

但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画室!

这简直……是一个以她为蓝本的、巨大而诡异的……陈列馆!或者说,囚牢!

整个画室的空间大得惊人,甚至比她住的那间卧室还要大上许多。厚重的窗帘严密地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只有几盏射灯亮着,精准地打在那些画作上,营造出一种如同博物馆展厅般肃穆又诡异的氛围。

而四周的墙壁上,从天花板到地板,密密麻麻、严丝合缝地……挂满了画!

全都是油画、素描、速写……各种媒介,各种角度,各种神态!

全都是她!

有侧脸,有正脸,有微笑,有蹙眉,有沉睡,有奔跑……有的画得极其写实,细腻到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有的则画风狂放,充满了压抑的情感爆发力,仿佛作画者正处于极致的痛苦或狂热之中。

那些画像上的她,穿着不同的衣服,出现在不同的背景里,有些背景她依稀认得是州海市的某些地方,有些则完全陌生。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房间的中央,还摆放着几个等人高的画架,上面覆盖着白布,但露出的画框边缘暗示着那下面同样是未完成的“她”。

画架旁边的工作台上,散乱地放着各种颜料、画笔、调色板,有些颜料甚至还没有干透,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疯狂地创作过。

空气中弥漫的浓重颜料气味,几乎让她窒息。

楚憬妍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瞪大了眼睛,目光惊恐地扫过那一幅又一幅的“自己”,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太可怕了!太变态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跟踪偷窥所能解释的了!这需要多么疯狂的执念,多么偏执的内心,才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画着同一个想象中的人?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他就是在这间密室里,对着这些画度过的吗?

她缓缓地、如同梦游般向前走了几步,手指颤抖地抚过一幅画框。画上的“她”正低头浅笑,眼神温柔,那神态是她自己都从未在镜子里见到过的、完全属于另一个人格的感觉。

这就是他梦里的那个她?

这就是他如此执着,甚至不惜用强制手段把她抓来的原因?

因为他发现,真实的她和画里的、梦里的这个“她”,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才时而暴戾,时而克制,时而痛苦?

楚憬妍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头晕目眩。她扶住旁边的工作台,才勉强站稳。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工作台,发现台面上除了画具,还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蒂。可以想象,那个男人是在一种怎样的精神和物质依赖下,在这里透支着自己,与一个幻影纠缠。

在房间最里面的一面墙上,她看到了最早期的画作。

那上面的笔触明显稚嫩生涩许多,画中人的面容也更加模糊,更像是凭记忆和想象拼凑出来的。但依稀能辨认出,那确实是更年轻时候的她,甚至穿着她高中时代的校服……

楚憬妍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踉跄着扑到那面墙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画。

十七岁……十八岁……十九岁……

他真的是从她十七岁开始画她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是谁?!

巨大的恐惧和谜团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就在她心神剧震,几乎要崩溃的时候,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殷奕辰站在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他的目光没有看楚憬妍,而是缓缓扫过满屋子的画像,最终,落在了那面最早期的、画着少女时代她的墙壁上。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深沉的痛苦和……迷恋。

楚憬妍猛地回头,看到他,吓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像是一只被发现了的、误入禁地的小兽,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全身紧绷,准备承受他的怒火。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来临。

殷奕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那面墙很久很久。然后,他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到了她的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霸道、欲望或者暴戾,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令人心悸的审视和……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悲伤。

他看着她,仿佛透过她,在看那个他画了七年、梦了七年的幻影,又在确认着眼前这个真实的、带着恐惧和抗拒的她。

两人隔着满屋子的画像,无声地对视着。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颜料味、未散的烟酒味,以及一种几乎凝滞的、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复杂情感。

良久,殷奕辰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楚憬妍穷尽所有智慧也无法解读万一。

然后,他缓缓地、轻轻地,带上了画室的门。

没有质问,没有惩罚,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他就这样来了,又走了。

仿佛只是来确认一下,他的幻影和他的囚徒,同时存在于这个空间里。

楚憬妍独自一人留在满是自己画像的诡异空间里,顺着工作台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她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惩罚。

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的战栗和恐惧。

她终于窥见了这座华丽囚笼之下,那深不见底的、扭曲黑暗的根基。

那个男人,他的心,早就病了。病入膏肓。

而她,就是他疯狂世界里,唯一抓得住的那根稻草,或者说……殉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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