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01:30 AM - 病房里的刀

心电监护仪的绿光在黑暗里幽幽闪烁。

谢栖迟睁开眼睛，手腕上的绷带隐隐作痛。麻药退去后，那种绵密的刺痛感像无数细小的蚂蚁在血管里爬行。他侧过头，看见周予凛蜷缩在陪护椅上睡着了——那人连睡着都皱着眉，手里还攥着一团染血的纸巾。

床头柜抽屉微微拉开一条缝，金属冷光一闪而过。

谢栖迟缓慢地撑起身子，每动一下，胸口都像压着一块巨石。他轻轻拉开抽屉——

那把水果刀还在。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像一弯冷笑的唇。谢栖迟的指尖刚碰到刀柄，身后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

"第三次了。"周予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就这么想死？"

谢栖迟没有回头，手指慢慢收紧："这次不一样。"

"哦？"周予凛冷笑，"这次是不割腕了，你是准备割喉还是捅心脏？"

"削苹果。"谢栖迟举起左手，掌心躺着一颗红得发亮的草莓，"护士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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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5 AM - 草莓的隐喻

周予凛盯着那颗草莓，突然想起2018年冬天。

出租屋暖气坏了，谢栖迟裹着被子发烧，他跑去超市买草莓，他实在是太着急了回来时摔了一跤，草莓全压烂了。

红色汁水溶在雪里，像是融进沙子里的血液。

"烂的也行..."当时的谢栖迟这么说着，却把他冻僵的手捂在怀里。

而现在，2023年的病房里，谢栖迟笨拙地用水果刀切着草莓，果肉被碾出鲜红的汁液，顺着刀尖滴在雪白的被单上。

“你吃不吃？之前你说你特别喜欢吃草莓。”谢栖迟将草莓分为两份。

"知道为什么是草莓吗？"周予凛突然问。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栖迟的手顿了顿："因为...2019年我们吵架，你买了一箱草莓砸我。"

"错了。"周予凛夺过水果刀，"因为你说过——"

刀尖挑起半颗草莓，汁水滴在谢栖迟无名指根部，像一枚血色的戒指。

"草莓是最像心脏的水果。"

思绪飘远，那一次草莓被压碎的那天，次日，谢栖迟去买了很多草莓，他回来对周予凛说，草莓很像心脏，多吃草莓，肯定能健健康康。

现在呢？

谢栖迟哪怕吃了很多草莓，但心脏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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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5 AM - 监护仪的警报

病房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谢栖迟在半梦半醒间听见一种奇怪的“滴滴”声——不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电子音，而是更急促、更尖锐的警报。

他睁开眼，发现周予凛不在陪护椅上。

陪护椅上只剩下皱褶的毛毯，病房地上散落着药盒，床头柜上的半杯咖啡已经凉透。

警报声越来越响。谢栖迟艰难地撑起身子，看见自己的心电波形变成了一条疯狂的折线，数值从“58”急速跌向“40”。

“周予凛……”他下意识喊出口，声音却哑得几乎听不见。

走廊传来奔跑的脚步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周予凛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怀里抱着一盒草莓。

草莓上沾着雨水，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你……”谢栖迟的视线开始模糊，“去……哪……”

周予凛一把扯掉草莓的塑料包装，抓起一颗塞进他嘴里：“咽下去。”

甜腻的汁水在口腔炸开，谢栖迟无意识地咬住他的指尖。周予凛没躲，反而用拇指抹过他嘴角溢出的红色汁液：“知道为什么非要现在买吗？”

心电监护仪的数值开始回升：45…53…62…

“因为这家医院……”周予凛的声音有些发抖，“凌晨三点半，住院部楼下只有一个自动贩卖机还亮着灯。”

他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张被雨水泡皱的小票——“03:27 AM 草莓 ¥48.00”。

谢栖迟突然想起2018年那个雪夜，周予凛也是这样跑遍半个城市，就为找一盒不存在的草莓蛋糕。

病房的玻璃窗上，雨水和室内的暖气交织成雾气，隐约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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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0 AM - 媒体围城

朝阳刚升起，医院楼下已经堵满记者。

徐莉踩着高跟鞋冲进病房，手里举着平板："杜骁又发疯了！"

视频里，杜骁在直播中痛哭流涕："周予凛威胁我！谢栖迟当年明明亲口承认..."

周予凛突然拉开窗帘。阳光洪水般涌进来，他逆光站在窗前，举起谢栖迟缠着绷带的手腕。

楼下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银河。

"让他们拍。"周予凛的声音很轻，"让全世界看看，五十万买来的'骗子'手腕上有多少针孔。"

病床上滴落的草莓汁，像一串未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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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0 PM - 音乐疗法

陈教授推着音响设备进来时，谢栖迟正盯着窗外发呆。

"音乐治疗对终末期心脏病有效。"陈教授调试着设备，"特别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予凛，"患者熟悉的旋律。"

前奏响起的瞬间，谢栖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周予凛出道前写的《锈蚀的齿轮》，但歌词全改了。

"你说齿轮生锈就该丢弃..."

周予凛坐在床边弹吉他，指腹按着和弦，"我偏要它锈进骨血里。"

谢栖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周予凛扔开吉他去按呼叫铃，却被他抓住手腕。

"继续唱。"谢栖迟嘴角还挂着血，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想听...最后一句..."

“你没给我唱过的那句……”

周予凛重新抱起吉他，接着弹了起来：“齿轮就此……”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突然变得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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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 PM - 直播剖白

夜幕降临，周予凛在病房开了直播。

镜头扫过堆成山的药盒、心电监护仪，最后停在谢栖迟睡着的脸上。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取消巡演。"周予凛举起那张泛黄的诊断书，"因为有人偷走了我的三年。"

他忽然掀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的纹身："这句歌词的下一句是——"

"Even though we gotta say goodbye...

I'll still love you tomorrow."

黑屏字幕：直播观看人数突破5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