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0 AM - 网络风暴
录音棚的隔音门被猛地推开,周予凛扯下耳机砸在调音台上。"砰"的一声闷响,昂贵的监听耳机在防震架上摇晃,像一只垂死的鸟。
徐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冲进来,手机屏幕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看看你的好前任干的好事!"
周予凛前任将死#的热搜后面跟着血红色的"爆"字。配图是一张高清病历特写——"EF值18%,心功能IV级,终末期心肌病,预计存活期<6个月",旁边还附着谢栖迟躺在病床上的偷拍照,瘦削的腕骨从过大的病号服袖口支棱出来,像一节枯枝。
周予凛的手有些颤抖,拇指在"存活期"三个字上反复摩挲,指甲缝里还留着昨晚打架时的血痂。
“这他妈是犯罪,谁干的?”周予凛的手不断收紧,额角的青筋暴起。
"杜骁干的。"徐莉夺过手机,美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找了《星闻周刊》的方敏,那女人最擅长伪装医护偷拍。"
平板电脑突然自动播放起热门视频。杜骁那张虚伪的脸占满屏幕,他正在直播间抹眼泪:"谢栖迟当年亲口承认,收钱就是为了不拖累予凛...谁能想到他现在又..."
弹幕如蝗虫过境:
[活该短命]
[讹钱治病不得好死]
[周予凛被下降头了吧]
[心脏烂了人也烂了]
周予凛突然笑起来。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那个"Yesterday Once More"的纹身,手指在平板上一划——
“呵,虚伪。”
加密文件夹解锁,2019年10月3日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杜骁把支票推过咖啡厅的桌面,而角落的卡座里,周予凛的母亲正用丝巾遮着脸。谢栖迟伸手的瞬间,监控清晰地拍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素圈——和周予凛现在戴的一模一样。
"联系张律师。"周予凛把平板扔给徐莉,"一小时后我要开直播。"
"你疯了?现在回应只会..."
"告诉杜骁,"他抓起车钥匙,金属齿刮过徐莉的手腕留下一道红痕,"他最好祈祷谢栖迟能活到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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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5 PM - 暴雨将至
谢栖迟蜷缩在浴室角落,手机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屏幕还亮着杜骁痛哭流涕的特写:"...他当时说'拿了钱就永远消失'..."
2019年咖啡厅,杜骁的铂金戒指在支票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他语气傲慢:“拿了着50万就离周予凛远一点。”
谢栖迟确实答应了,他走的远远的,三年了都没有联系周予凛一次。
花洒喷出的冷水浸透了病号服,布料黏在突出的肋骨上,像一层苍白的皮肤。洗手台上的剃须刀片泛着冷光,让他想起那晚被周予凛换走的水果刀——当时那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想死?等我死了再说。"
他想起了被拿走的水果刀,周予凛拿它切了草莓。
“味道怎么样?是不是比药甜?你该庆幸上面没有你的血迹味。”
剃须刀片在水流中摇晃,折射出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游动,像一尾银色的鱼。
他拿着刀片,看着刀片上映出的苍白的脸庞,如果,那天的水果刀早一些落下去,要是那天没有犹豫,那现在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门外传来重物砸门的闷响,周予凛的声音穿透水声:"谢栖迟!你他妈开门!"
谢栖迟突然笑起来。他拿起刀片在左腕比了比,突然想起病历上那个"EF值18%"。多讽刺啊,这颗破心脏连自杀都要挑最省力的方式。
他不想拖累周予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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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PM - 血色对峙
门被踹开的瞬间,周予凛看见的是满地淡红色的水泊——谢栖迟坐在血水里,左腕的伤口很深像咧开的嘴唇,还在不断随着脉搏吐着血水。
"满意了?"谢栖迟抬头看他,湿发黏在惨白的脸上,"现在全网都知道...我不仅收钱...还要死了..."
“这样是不是就如你们的意了?”
周予凛扯下领带的动作太急,真丝面料"刺啦"一声裂开道口子。他跪在血水里捆扎谢栖迟手腕时,发现那些旧针孔排成了省略号的形状。
"杜骁说得对...我确实收了你妈的钱..."谢栖迟的瞳孔开始涣散,"五十万...买你前程似锦..."
“当年你收钱的时候,怎么没那么脆弱?”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混着窗外突然倾泻的暴雨声。周予凛突然掐住他的下巴:"那你知不知道..."他的拇指抹过谢栖迟冰凉的嘴唇,留下一道血痕,"我妈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领带上扩散的血迹,形状恰如热搜榜爆红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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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5 PM - 邮件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护士拉上隔帘时,周予凛注意到谢栖迟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邮件截图:
发件人:周夫人
日期:2023-09-15 03:27
主题:对不起
正文:
瑞士账户UBS-ZH-7749,密码是你生日。
予凛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求你别恨他。
要怪就怪我吧!
周予凛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监测仪上的血氧值不断下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你"...原来不是对他说的…………
病床上突然传来布料摩擦声。谢栖迟在昏迷中蜷缩成胎儿姿势,左手无意识地护住心口——就像三年前确诊那天,周予凛在出租屋天台找到他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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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PM - 百万人的审判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周予凛用沾血的手指划开直播软件。镜头里他的黑眼圈浓得像淤青,锁骨处的纹身还沾着谢栖迟的血。
"关于杜骁的爆料。"他直接举起三年前的诊断书,纸质已经泛黄,"2019年9月28日,谢栖迟确诊肥厚型心肌病。而这张..."他又举起咖啡厅监控截图,"是10月3日,有人花五十万买他当恶人。"
监控视频里,杜骁的戒指反光正好照亮周母颤抖的手指,她递出去了一张支票。
直播间人数突破三百万时,周予凛突然凑近镜头:"杜骁,你最好期待他活到开庭。"他轻笑一声,"毕竟你现在住的别墅...好像是用我母亲瑞士账户的钱买的?"
弹幕瞬间反转:
[卧槽惊天反转]
[杜骁偷周妈妈的钱?]
[谢先生太惨了]
[他这是被泼脏水了!]
关掉直播前,周予凛最后看了眼急救室亮着的灯。玻璃倒影里,他无名指的素圈戒指正巧卡在"手术中"三个字的霓虹灯上,像给某个单词打上了重点号。
“这份三年前的诊断书,有人用五十万买走了一个病人最后的尊严。"周予凛眼眶有些微红。
当弹幕疯狂刷新[反转!][杜骁去死]时,周予凛关掉手机,看向急救室亮着的灯。
"而有人用三颗安眠药,"他对着紧闭的门轻声说,"买走了我最后悔的三年。"
地上的一串带血的脚印,默默地延伸至急救室外。
“谢栖迟,你要是敢死在我的前面……”周予凛话语微颤,“我饶不了你。”
急救室依旧亮着“手术中”三个字。
格外的刺眼。
窗边又是一场新雪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