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385

那哨音蕴含着奇特的韵律，穿透雨幕，远远传了出去。

片刻的死寂后，监察寮外，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点幽幽的、贪婪的绿光。

粗重的喘息声，利爪抓挠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野狗。

被此地阴气和血气豢养得格外凶残的野狗群。

他们如今处于饥饿状态，被那带着诡异灵力的哨音和浓烈的血腥味吸引，如同闻到腐肉的鬣狗，蜂拥而至，冲进了这已然成为屠场的大厅。

“不——！不要过来！”

“救命！救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惨叫、哭嚎、咒骂，瞬间盖过了雨声。

野狗扑向那些失去反抗能力，重伤倒地的温氏修士，尖利的犬牙撕开皮肉，贪婪地啃噬。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骨骼被咬碎的脆响，混合着垂死的哀鸣和野狗兴奋的呜咽，奏响了比之前音攻更加动听的死亡乐章。

明月就站在大厅中央，静静地看着，周身三尺之内，无一条野狗敢靠近。

她眼神淡漠，未曾有太多波动，仿佛眼前不是人间地狱，而是一场与她无关，有些乏味的戏剧。

现场还有两三名重伤未死、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温氏修士，目睹这比直接死亡更恐怖的场景，几乎要当场疯掉。

明月似乎察觉到了他们惊恐绝望的视线，缓缓转过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你，你，还有你……” 她抬起手，遥遥点过那三人，“刚才，你们算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所以，我让你们走。”

那三人如蒙大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顾不得浑身是伤，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门口跑去，眼中爆发出狂喜的求生光芒。

明月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背影，唇边的笑意加深，轻轻补充了一句：“我只说让你们走……可没说，不让我的‘朋友们’追呀。”

她慢悠悠又吹了一声口哨。

话音刚落，几条原本正埋头大嚼的凶恶野狗，仿佛听懂了指令，猛地抬起头，幽绿的兽瞳死死锁定了那三个拼命跑向门口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后腿一蹬，化作几道黑影，闪电般扑了上去。

凄厉短促的惨叫，瞬间被野狗的撕咬声和兴奋的呜咽吞没。

明月微微偏过头，仿佛不忍看那过于血腥的画面，可眼底深处是一片毫无温度的冰冷。

她抬手，轻轻擦去溅到琴身上的一点温热黏腻。

很仔细，带着几分怜惜的味道。

刚才有些失去理智了，一个不小心让琴身溅到血了。

等会儿要跟蓝湛说声抱歉。

明月最后看了一眼四周。

该走了。

这里的血腥气，浓得让她有些反胃。

虽然，这血腥是她亲手造就的。

就在她抬步的刹那。

“有没有人……救命……阿宁……阿宁你醒醒……”

一道微弱、带着绝望哭腔的女声，穿过前厅的雨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明月的脚步，倏地停住。

那声音……有些耳熟。

她蹙了蹙眉，绕过几具横陈的尸体，朝监察寮的后院深处走去。

越往里，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阴冷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