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蓝忘机检查了明月左肩的情况,好在并未完全断裂。
蓝忘机依照所学的正骨之术,配合灵力,将骨头逐一复位,敷上续骨生肌的膏药,再用裁剪好的木板和绷带,将少女的左肩及手臂妥善固定起来,避免移动造成二次伤害。
细微的“窸窣”声响起。
蓝忘机低头,看见那只白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用它毛茸茸、暖呼呼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蓝忘机的手。
蓝忘机微微一怔。
他能感觉到,这只猫儿通人性,它是在表示感激。
他迟疑了一下,终是缓缓抬起手,动作有些生疏地落在了雪团毛茸茸的头顶,顺着它光滑的背毛,轻轻抚摸了两下。
雪团眯起了眼睛,喉间的咕噜声更明显了些。
它在蓝忘机掌心下留恋地蹭了最后一下,然后便转身,在明月身侧寻了个舒适又不会压到她的位置,将自己团成一团毛球。
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闭上了眼睛,尾巴尖还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和它主人真像啊……蓝忘机想。
少女的衣服染血已经不能穿了,蓝忘机拿起自己的外袍,小心地给她穿好。
他的衣服对她而言有些过于宽大,将她整个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和散落的乌发。
确保少女不会压到伤处后,蓝忘机才拉过旁边的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看着明月脱下的衣服,蓝忘机想拿到外间稍作清理。
然而,就在他刚刚起身,拿着衣服转身欲走时,一只手忽然拽住了他衣袍的一角。
“……”
蓝忘机身形微顿。
他低下头,定定地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软软的,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
他又抬眸望向明月。
“……别……走……” 昏迷中的少女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眉头蹙得更紧,似乎陷入了极度不安的梦境。
昏黄的灯火在蓝忘机清冷俊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长睫低垂,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试图抽离衣角,而是缓缓坐回床边。
“我不走。” 他低声回应,声音柔和,尽管知道她或许听不见。
蓝忘机将她那只冰凉的手连同攥着的衣角一起,轻轻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她的手,好凉。
他捂了好一会,掌心中的小手依旧冰冷,甚至她的身体也在瑟瑟发颤,嘴里也忍不住喊:“冷……”
蓝忘机凝眉,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冰冷,是失血过多加之重伤后所致,再这样下去少女说不定会发起高热来。
不假思索,他脱去长靴,倾身上榻,将裹着他外袍的少女,连同被子,轻柔地拥入怀中。
避开了她后背和左肩的伤处,让她靠在自己胸膛,同时,蓝忘机运转体内精纯的灵力,化作源源不断的暖流,缓缓渡入明月冰冷的身体,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明月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紧蹙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无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
那只一直攥着他衣角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软软地被他握在手心。
蓝忘机一动不动地抱着她,下颌轻轻抵着她散着清香的发顶。
油灯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合二为一,久久不动。
屋外,夜色浓稠如墨,山风掠过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晓星尘蹲在土灶前,守着那一罐渐渐散发出苦涩药香的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