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声合拢,隔绝了外间隐约的风声,屋内只剩下油灯昏黄跳跃的光。
蓝忘机缓缓来到床边坐下,取过晓星尘留下的清水和干净布巾,浸湿了,开始为明月清理脸上的血污与冷汗。
温热的布巾擦过她冰冷的肌肤,一点点拭去那些刺目的痕迹,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的面容。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待到面容与脖颈大致清理干净,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左肩处。
那里衣衫与凝结的血污粘连在一起。
蓝忘机小心地将昏迷的明月扶起些许,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以便处理背后的伤势。
然后准备将她身上那件被血污浸的衣裳褪下。
可就在褪下外衫的时候,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事,从明月怀中松散的衣襟内侧滑落,“咚”一声轻响,掉在床榻上。
蓝忘机目光一凝。
那是一枚不规则的碎片,通体漆黑,质地非金非玉,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而这个东西,蓝忘机认得。
虽然和他当初在蓝翼前辈那得到的阴铁碎片,形状有些不一样,但上面散发着一模一样的阴冷邪戾气息。
毫无疑问,这块也是阴铁碎片。
蓝忘机沉默地看了那枚阴铁碎片片刻,又抬眼看向昏迷着的少女,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将阴铁拿起来,用布巾轻轻拭去边缘的血迹,然后将它小心地放在了明月枕边。
这是她的东西,如何处置,该由她醒来后自己决定。
外衫之下,还有一层染血的里衣。
蓝忘机的手指停在明月腰间系带处,有片刻的凝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琉璃色的眸子里已只剩下一片沉静。
当最后那层被血黏连在肌肤上的里衣被轻轻揭开,伤势的全貌展露在眼前,蓝忘机心底一痛。
少女原本光滑如玉的后背上,印着一大片深重的乌黑色掌印,如同恶毒的烙印。
蓝忘机只需一眼便能断定,这掌力若再重上一分,哪怕只是一分,便足以震断心脉,当场殒命。
冰冷的怒意与后怕交织,蓝忘机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
将药膏涂抹小心在少女伤口,伤口每每被触碰时,昏迷中的明月都会因为疼痛而发出细微的抽气,身体也随之轻颤。
蓝忘机的心便跟着那颤动一抽一抽地疼,动作越发轻柔,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承受痛苦的是他自己。
涂抹完毕后,蓝忘机又取来干净的绷带。
包扎时,绷带不可避免地需要从她胸前和后背缠绕固定。
如今少女身上只留下最贴身的一件,勉强遮住胸前的丰盈。
蓝忘机抿了抿唇,指尖微颤,将少女身上最后的系带解开……
绷带缠绕时,少女柔软的身子微微一沉,更贴近他支撑的臂弯,温软细腻的柔软毫无阻隔地贴着他手臂。
那触感让蓝忘机僵硬了一瞬,耳根无法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被他强行忽略。
他目不斜视,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包扎,然后拿起那件绣着淡雅莲纹的月白色小衣。
看着手中柔软丝滑的衣物,蓝忘机罕见地有了一瞬间的无措。
但他向来记忆力超群,心性坚定,回想起解开时的步骤,指尖虽然有些僵硬,还是依着记忆,尽量不碰触她肌肤,小心地重新为她穿好,系上系带。
整个过程,他始终屏着呼吸,目光只凝注在手中的系带和伤口包扎处,不敢有丝毫游移。
做完这一切,蓝忘机才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