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远远缀在温宁身后。
怀里的雪团也异常安静,仿佛通晓主人心意。
穿过几处庭院,温宁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围墙角落。
那里早已等候着三四个身影,穿着普通温氏门生衣服。
见到温宁,他们连忙上前接应,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小心翼翼地将木板上的遗体抬起,准备从围墙一处不起眼的缺口运出去。
就在这交接的瞬间,明月看清了那几个人中,有一人被两人搀扶着,身形踉跄,满是伤痕血污,但那张脸——
江澄!
哥哥……
明月呼吸骤停,险些冲出去。
哥哥!他居然被抓回来了!
看他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模样,不知受了多少折磨!
她看见那几人抬着遗体,悄无声息地从围墙缺口钻了出去,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而温宁则搀扶着江澄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后院水榭的方向,那里连通着外面的莲湖,难道……
明月毫不犹豫,再次跟了上去。
后院的水榭曾是夏日纳凉赏荷的好去处,如今却只剩残荷败叶,在夜风中萧瑟。
越靠近,明月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些。
一种模糊的,近乎本能的预感,让她浑身都绷紧了。
哥哥在这,那他……
水声潺潺,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温宁带着江澄来到九曲桥边。
桥下,停着一艘不起眼的小船,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当明月借着水波反光,看清船头坐着的那道熟悉身影时,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魏无羡。
他坐在船头,没有像往日那样没个正形地晃着腿,而是微微弓着背,双手紧紧攥着膝盖,肩膀紧绷。
明月强忍着心中的喜悦和想要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躲在墙后,只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桥下的小船,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风中传来的,压得极低的对话声。
是温宁紧张到结巴的声音:“……魏公子,江公子我带过来了,江宗主和虞夫人的遗体……也安排好了,很快会送到安全地方。”
“……多谢,温宁……这次,多亏了你。” 是魏无羡的声音,嘶哑干涩。
“不、不用谢……” 温宁的声音更低了,“是我该说对不起……是我们温家……对不起你们……”
“江公子伤得不轻,得赶紧走。我、我之前偷偷把迷药倒进了他们庆功的酒里,现在大部分人都睡死了。”
原来如此,难怪一路过来巡逻如此松懈,难怪温宁能偷出尸体。
可这样一来,他绝无可能再回到温氏了,甚至可能立刻被列为叛徒追杀。
“温宁,你……” 魏无羡也意识到了这点,声音沉重。
“我、我没关系的!” 温宁急急打断,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带你们和江姑娘去夷陵!我、我姐姐在那里,或许能暂时藏身……”
江姑娘?
明月蜷在暗处,心猛地一跳。
这声“江姑娘”,指的显然不是她。
是姐姐吗?!
师兄他们和姐姐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