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歪着头,看了看她,又警惕地竖起耳朵听了听不远处传来的愈发响亮的喧哗。
它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灵性的光芒。
然后它小小的身体往草堆从更深处缩了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竟真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明月的心稍稍放下,自己也马上躲好,等那些温氏人走掉后,才敢稍稍探头。
雪团轻盈地从草丛中跳出,几步窜到明月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安静地蹲坐下来,仰头看着她。
明月心中一软,弯腰轻柔地将它抱进怀里,摸了摸它的头,低声道:“乖,千万别出声。”
雪团“喵”了一声,仿佛听懂了,缩在她怀里不动了。
能遇见雪团真是意外之喜,明月继续朝着主正厅侧后方摸去。
到了后院,这里只有两个略显无聊的守卫靠着柱子打哈欠,时不时拿起手边的酒坛喝上一口。
远远地,明月便看到了。
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面被粗暴地清理出一片区域,许多穿着紫衣的冰冷尸身,被像废弃的杂物一样,随意地弃置在地许多尸身被随意地弃置于地。
少数用白布遮盖好,有的只遮住了脸,有的只盖住了半边身子,被夜风吹得半掀开来。
在那片尸堆的最中心,最显眼的位置——
明月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是她的爹娘,江枫眠和虞紫鸢。
温氏狗贼!竟敢如此折辱他们!
明月死死咬住下唇,她的心在滴血,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两名守卫斩杀,抢回爹娘遗体。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那里离狂欢的中心太近,稍有异动,就会被围攻。
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悲愤与杀意。
她观察片刻,确认那两个醉醺醺的守卫注意力涣散,且背对着尸体方向。
明月将雪团轻轻放在一旁的假山缝隙里,小声嘱咐道:“等我,别出来。”
雪团“喵”了一声,缩进阴影。
明月轻轻解下了腰间悬挂的一枚小巧银铃,灌注灵力摇动,发出扰人心神的音波。
那两个守卫本就醉意朦胧,神智不清,不多时就头一歪,昏睡过去。
明月立刻从假山后跌跌撞撞跑出来,跑着时她没看脚下,还被不知道什么绊了一脚,重重摔在地上。
她感觉不到疼似的,挣扎着用胳膊撑起身体爬了起来,踉跄着,一步一步,踏过满地蜿蜒的血迹,踏过原本属于她婚礼的红绸,跑向她的父母。
终于,她跪倒在两人身侧。
江枫眠面容平静,双目微阖,仿佛只是睡着,只是胸口的衣襟被大片深褐色的血渍浸透,一只手紧紧握着旁边虞紫鸢的手,十指紧扣,至死未松。
虞紫鸢紫衣破损染血,手上的紫电不知所踪,那张即使在死亡中仍旧带着高傲与不屈的秀丽面容,刺痛了明月的眼睛。
她想去触碰虞紫鸢冰凉的脸颊,可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
泪水模糊了视线。
娘……娘亲……
她没有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