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就像是被浸透了墨汁的绸缎，将白日的喧嚣彻底吞噬。

云来阁的灯火早已熄灭，我推开房门时，指尖凝聚的魂力压下了所有声响，连吱呀声都消弭于无形。

今晚的月色被乌云死死锁住，只有零星的星光漏下，正好藏住我的踪迹。

（正好方便办事）

我换上早已备好的夜行装，一改乖乖女形态。

贴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利落的身形，暗红色纹路如凝固的血迹般爬满衣料，随动作翻涌出危险的光泽。

外袍的红缎半肩披风边缘绣着银线暗纹，跑动时如暗夜中燃烧的火焰，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脸上换了副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淬了冰的眼睛，与白日里那个跟在尘心身后的温顺模样判若两人。

最后检查时，我没有选择尘心赠予的玉尘剑，而是将手按在腰间的漆黑剑鞘上。

“悯生剑，今晚就看你的了”我低声轻唤，刹那间，一股凌厉到近乎暴戾的魂力从体内爆发，漆黑的剑身破鞘而出。

剑身上缠绕着淡淡的血雾，却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悸。

这才是我的武魂，是在生死场里磨出来的杀器，而非白日里点缀风雅的饰物。

“萨拉斯，白天的账，该还了。”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朝着城北掠去。

武魂殿分殿外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我如壁虎般贴在树干上，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

夜风送来浓重的酒气，伴随着萨拉斯含混不清的咒骂：“…小丫头片子…七宝琉璃宗…我迟...迟早踏平你们…”

很快，四个醉醺醺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萨拉斯被两个魂王一左一右扶着，脚步虚浮，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唯一清醒些的是那个魂圣，虽也脚步发飘，但眼神还算警惕，只是魂力波动散乱，显然没把这偏僻小巷当回事。

绝佳的时机。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魂力骤然爆发。

黄、紫、紫、黑、黑、黑！

六个魂环在周身整齐亮起，尤其是后三个万年魂环散发出的威压。

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向地面，连巷子里的夜风都瞬间凝滞。

“萨拉斯。”我用魂力扭曲了声线，使其变得沙哑而空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别来无恙啊”

萨拉斯吓得一哆嗦，酒壶掉在地上，醉眼朦胧地抬头：“谁？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他眯着眼睛晃了半天，根本没认出我——白天那个穿着浅碧色衣裙、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小姑娘。

此刻却一身黑衣、面具遮脸，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来索你命的人。”我懒得废话，脚尖在树干上猛地一蹬，红缎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悯生剑的漆黑剑身划破夜色，带起一道冰冷血红的弧线，直指最近的那个魂王咽喉。

“敌袭！”魂圣总算反应过来，怒吼一声。

七个最佳配置魂环仓促亮起，巨斧武魂凭空出现，带着酒气的魂力朝我劈来。

但他太慢了，醉意让他的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我身形陡然变向，如同鬼魅般避开巨斧，同时手腕翻转，悯生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左侧肋下。

“嗤！”剑锋没柄而入，我甚至能感觉到剑尖穿透骨骼的滞涩感。

那魂王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鲜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

右侧的魂王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释放武魂抵抗，却被我反手一剑削断了手腕。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他捂着喷涌鲜血的伤口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本来是想放过他们的，可当我知道他们平时干欺男霸女的恶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你们自找的！”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剑刃横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他的脖颈。

鲜血喷溅在我的黑衣上，与暗红纹路融为一体，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前后不过三息，两个魂王已命丧剑下。我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漆黑的剑身吸收了血液，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压迫感更甚。

“你找死！”魂圣又惊又怒，巨斧横扫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但他左肩已被我刚才的突袭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斧柄流下，魂力运转明显呆滞。

我冷笑一声，不与他硬拼，身形如柳絮般在他周身游走，悯生剑的剑尖如同毒蛇吐信，不断刺向他的伤口和破绽。

“铛！铛！铛！”兵器碰撞声急促而刺耳。我瞅准他旧力已尽的瞬间，左脚猛地跺地，借力腾空，右手手腕翻转。

悯生剑带着凌厉的剑意，狠狠刺向他的右肩！

“嘶！”剑刃穿透筋骨的声音清晰可闻，魂圣惨叫一声，巨斧脱手而出，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

“滚”我拔出剑，冷漠地吐出一个字。

“敢拦我，连你也杀！”

那魂圣看着我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竟吓得打了个哆嗦。

他倒是想还手，本来喝着酒就有一些醉醺，拿不住斧头也是正常的。现在又受了伤，更是无力反抗。

解决了手下，我终于将目光投向吓傻了的萨拉斯。

他瘫坐在地上，酒意醒了大半，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你……你是谁……武魂殿不会放过你……”

“白天在拍卖场，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黑色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刺骨，手中的悯生剑滴着血，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血点。

“你说要让我好看，说要踏平七宝琉璃宗，说我师父……”

提到尘心，我眼中杀意更盛，猛地抬脚，一脚踹在萨拉斯的胸口！

“噗！”他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混着没消化完的酒液狼狈不堪。

“你敢动我……我是武魂殿主教……”萨拉斯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我上前一脚踩住了脸，将他的半边脸颊狠狠碾在冰冷的地面上。

“真是好大的口气，不跟武魂殿正面叫板，不代表我们怕了！”

“踏平？那就来啊，第一个手刃你！”

泥土和血污糊满了他的脸，精心打理的八字胡被踩得歪歪扭扭，门牙都松动了两颗。

“主教？”我嗤笑一声，用剑鞘狠狠砸在他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他的惨叫，“在我眼里，你连条狗都不如。羞辱我师父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踩着他的脸，弯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血腥味的寒气喷在他耳边：“记住这种疼。下次再敢乱吠，就不是断几根骨头这么简单了。”

我到底还是没办法下死手，毕竟一个主教在异国丧命。

比比东就算装装样子也是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给七宝琉璃宗带来麻烦。

“这次就先放过你，下一次，就等着让武魂殿替你收尸吧”

说完，我猛地抬脚，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萨拉斯蜷缩在地上，像条蛆虫一样翻滚哀嚎，鼻青脸肿的脸上涕泪横流。

哪里还有半点白天在拍卖场嚣张跋扈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被揍惨的废物。

巷口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我知道不能再耽搁了。最后看了一眼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萨拉斯，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红缎披风在夜风中扬起，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尾，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啊——！可恶！”萨拉斯缓过劲来，捂着断骨处满地打滚，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给我追！快追！把那个贼人找出来！我要扒了她的皮！”

反应过来的魂圣忍着剧痛喊道：“主教大人！对方实力极强，剑法狠辣！我们还是先通知武魂城吧！”

“通知个屁！”萨拉斯怒吼，疼得浑身发抖。

“连个蒙面小贼都抓不到，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主教？给我搜！封锁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武魂殿的下场！”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断了肋骨疼得龇牙咧嘴，最后只能被手下抬着往分殿走，一路上骂骂咧咧，狼狈至极。

而我早已回到云来阁，悄无声息地翻窗进屋。

脱下沾血的夜行服，将悯生剑仔细擦拭干净，漆黑的剑身重新恢复了沉静。

我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白天的温顺柔和早已不见，眼底还残留着杀戮后的冷冽。

这才是真实的我。

不是那个在尘心身后撒娇、被七宝琉璃宗护着的小姑娘，而是在生死场里摸爬滚打、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魂帝。

谁伤我在乎的人，我便让谁付出血的代价。

窗外，武魂殿分殿方向火光冲天，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拉上窗帘，转身沐浴清洗一下，他不喜欢血腥味。

今晚的账，清了。至于明天的麻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悯生剑在，有我自己在，没什么好怕的。

（还有他在一直陪着我...）

我躺在床上，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鲜血和杀戮，只有尘心温柔的笑容，和那句在心底盘旋的话：师父，我也可以保护你，真的我发誓...

第八十一章：血偿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