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黎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推开窗时,正看见武魂殿的黑衣魂师在巷口搜查。
火把的光映在他们焦急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酒气和血腥气。
昨夜的杀戮痕迹被阳光放大,暗红的血迹在青石板上凝固,像是诡异的图案。
“看来动静闹得不小。”我低声自语,转身将沾血的夜行服清洗干净后,塞进储物魂导器的最底层。
又用魂力反复清洗指尖——总觉得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洗不掉,更怕被尘心察觉。
铜镜里,我的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戾气,但更多的是完成复仇后的轻松。
“醒了?”尘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清冽。
我心里一紧,赶紧用魂力压下眼底的戾气,换上平日的温顺表情,推门出去。
(嗯对,师父面前就是乖徒儿)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银发如瀑般垂落肩头。
早膳已经备好,小米粥冒着热气,精致的早点摆了满满一桌。
“昨晚睡得好吗?”他递过一碗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银眸深邃,“看你眼底有些红,没睡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发现了?嘴上却含糊道:“做了个噩梦而已,没事的师父。”
接过粥碗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我下意识地缩了缩,
我明明都已经洗了三遍手,怎么还觉得沾着血污?
尘心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喝粥。但我总觉得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却又藏着纵容,让我坐立难安。
(补药啊,你倒是说句话,看着我心里发毛呜呜)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武魂殿标志性的怒喝,我才如蒙大赦般看向院门口。
“冕下大人!不好了!”云来阁的掌事慌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手里的算盘都在发抖。
“武魂殿的人把客栈给围了!萨拉斯主教亲自带人来的,说要搜查什么‘黑衣刺客’,还说……还说昨晚袭击他的人藏在咱们这儿!”
我心里冷笑,萨拉斯倒是来得快,看来昨晚的“教训”还没让他长记性。
面上却装作惊讶:“刺客?萨拉斯主教遇袭了?怎么会这样?”
尘心放下粥碗,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让他们进来。”
掌事一脸为难:“可是大人,他们说要挨个房间搜查,连您的院子都不放过!萨拉斯主教还说……说您故意包庇凶手!”
“无妨。”尘心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我倒要看看,武魂殿的人是不是真的敢在七宝琉璃宗的地盘上撒野。”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萨拉斯带着三十多个黑衣魂师闯了进来。
他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
肋骨处显然伤得不轻,走路都佝偻着背,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哪里还有半分主教的威严?
身后跟着的魂圣捂着受伤的肩膀,十几个魂王、魂宗气势汹汹,显然是想仗着人多势众施压。
“把人交出来!”萨拉斯指着尘心怒吼,绷带下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昨晚那个女刺客肯定藏在你这儿!除了你们七宝琉璃宗的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我看就是你教唆的!今天不把人交出来,我就踏平你这云来阁!”
尘心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萨拉斯主教说话可要讲证据。七宝琉璃宗的地方,还轮不到武魂殿来撒野。”
他往前踏出一步,无形的魂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院门口的几个黑衣魂师顿时被压得弯下腰,脸色惨白。
“证据?我受伤就是证据!”萨拉斯气急败坏地挥手,完全没注意到手下的异样。
“给我搜!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尤其是那个小丫头的房间,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几个黑衣魂师得了命令,立刻狞笑着往我的厢房冲。
可他们刚跑出两步,就被尘心骤然爆发的气势震得倒飞出去,“砰砰”几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不知死活。”尘心的声音陡然转冷,右手缓缓握住七杀剑的剑柄。
刹那间,银白色的魂力如海啸般席卷全场,七杀剑破鞘而出,剑身嗡鸣作响,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凌厉剑意!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
九个魂环整齐地在他周身亮起。
最后那个鲜艳如血的十万年魂环悬在头顶,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压!
“封……封号斗罗!”萨拉斯身后的魂圣脸色剧变,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那些魂王、魂宗更是连站都站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魂力在这股威压下完全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剑……剑斗罗!你竟敢对武魂殿出手?!”萨拉斯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尘心一步步逼近。
“我的地方,我的人,自然我说了算”尘心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萨拉斯,你带着人闯我七宝琉璃宗的产业,口出狂言要踏平这里,真当我是摆设?”
他手中的七杀剑微微抬起,剑尖直指萨拉斯的咽喉,“再敢往前一步”
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的威压再次暴涨。
萨拉斯带来的三十多个魂师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
“噗通”
跪倒一片,一个个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萨拉斯自己也被这股威压压得单膝跪地,绷带下的脸血色尽失,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剑……剑斗罗饶命!”萨拉斯终于怕了,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错了!不该听小人教唆,求您高抬贵手……”
尘心冷哼一声,没有收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带着你的人,滚。”
“是!是!我们这就滚!”萨拉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手下仓皇逃窜。
那些匍匐在地的魂师也连滚带爬地跟着跑,连地上昏迷的同伴都顾不上,转眼间就消失在巷口,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院子里恢复安静,只剩下掌事和几个侍女震惊的目光。
我看着尘心收剑回鞘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涩
(哇塞,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师父。温柔体贴细心还护短!)
“师父……”我走上前,声音有些微颤。
尘心转过身,脸上的冰冷散去,眼底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吓到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扑进他怀里:“没有吓到,就是觉得……给你添麻烦了。”
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轻轻拍了拍我的背:“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后怕,昨晚只想着报仇,却没考虑过后果,“我确实没想那么多,就是气不过他羞辱你。”
“傻丫头。”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纵容。
“报仇可以,但要先保护好自己。下次再这样,我可就真要罚你了。”
我用力点头,把脸埋在他的白衣里,闻着淡淡的松香,心里一片安宁。
离开云来阁时,街上的武魂殿魂师看到我们,都吓得纷纷避让,再也不敢上前盘问。
尘心牵着我的手走在前面,白衣胜雪的身影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仿佛在告诉我:别怕,有我在。
马车驶离天斗城时,我掀开帘子回头望,城门口的武魂殿魂师正对着我们的方向遥遥相望,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我忍不住笑了:“师父,他们不敢追来诶。”
尘心低头看我,银眸里带着笑意:“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嘿嘿,我有师父你没有,这就是傲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