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九月初,第一场雪就落了下来。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城墙上、屋顶上、操场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顾昭宁裹着厚厚的斗篷,站在城墙上看雪。
叶限从身后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暖手炉。
“站在这里不冷?”
“不冷。”顾昭宁接过暖手炉,对他笑了笑,“你看,今年的雪比京城来得早。”
叶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群山已经被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像一匹铺天盖地的素帛。
“雁门关的冬天就是这样。”他说,“雪从九月下到次年三月,有时候能下到人的膝盖那么深。”
顾昭宁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得多冷啊。”
“确实冷。”叶限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不过今年有你,应该没那么冷了。”
顾昭宁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弯了弯嘴角。
“那我得好好活着,给你当暖炉。”
“胡说八道。”叶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得长命百岁,陪我一起变老。”
两人站在城墙上,看着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雪落的声音。
顾昭宁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袖中取出那方绣着瘦竹的帕子。
“你还记得这个吗?”
叶限低头看了看,认出了那是他的帕子,有些意外:“你还留着?”
“当然留着。”顾昭宁把帕子展开,上面的瘦竹依旧清清楚楚,“你第一次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丢掉。”
叶限定定地看着那方帕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那时候,”他说,“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没想到那个人,会变成我的妻子。”
顾昭宁把帕子叠好收回去,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也没想到。那时候我只是走错路,碰巧遇见了你。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走错路,是走对了。”
叶限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雪。
“昭宁。”他唤她。
“嗯。”
“谢谢你愿意走那条路。”
顾昭宁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谢什么,”她说,“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