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边关下了一场暴雨。
雨水倾盆而下,浇得整个雁门关都在颤抖。城墙上被冲刷出一道道水痕,屋檐下的排水沟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一条条小河在流淌。
顾昭宁站在窗前往外看,眉头微微皱着。
叶限今日去城外巡视了,至今未归。雨这么大,山路湿滑,她担心他会出事。
“夫人,先吃饭吧。”丫鬟端了饭菜进来,“天都黑了。”
顾昭宁摇摇头:“我不饿,再等等。”
她又等了半个时辰,终于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快步跑出去,果然看见叶限从雨中走来,浑身湿透了,墨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有些发白。
“你怎么才回来!”顾昭宁又急又心疼,连忙拿了干帕子给他擦脸,“雨这么大还往外跑,不要命了?”
叶限任她擦着,嘴角带着笑:“有事要处理,不能不跑。别担心,我皮糙肉厚的,淋点雨没事。”
顾昭宁瞪了他一眼,也不跟他争辩,直接把他推进了屋里,让丫鬟烧热水、熬姜汤,忙前忙后地张罗。
叶限坐在炉火旁,看着她在屋里团团转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昭宁,你过来。”
顾昭宁正忙着给他找干衣裳,头也不回:“等会儿,我先找衣裳。”
“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顾昭宁只好放下衣裳,走到他面前。
叶限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了怀里。
“别忙了。”他说,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有些沙哑,“让我抱一会儿。”
顾昭宁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他浑身湿透了,衣裳上的雨水渗过来,浸湿了她的衣襟,可她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像是永远不会停。
屋内的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暖融融的。
“叶限。”顾昭宁轻声开口。
“嗯。”
“以后别那么晚回来了。”
“好。”
“下雨天别出去了。”
“好。”
“要是再这样,我就跟你一起去。”
叶限低低地笑了一声,收紧了手臂。
“知道了,管家婆。”
顾昭宁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下,换来他一声闷哼。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拥抱着,听着窗外的雨声和炉火的噼啪声。
那一刻,世间所有的风雨都和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