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的第三个月,随元歌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
李怀安的针灸和药方效果显著——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健康的粉白,嘴唇从淡粉变成了红润,体重也增加到了正常人的水平。她的头发变得乌黑柔亮,指甲也不再是那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格越来越开朗了。
她开始主动和街上的小贩聊天,和隔壁的邻居打招呼,和李怀安讨论药方的配比。她甚至还交了一个朋友——隔壁卖豆腐脑的姑娘小翠,两个人经常在下午的闲暇时光里坐在一起聊天。
“元歌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小翠经常这么说。
“你才好看呢。”随元歌笑着回她。
“你皮肤怎么这么好?用什么擦的脸?”
“没有用啊。”
“骗人!”
“真的没有。”
随元歌没有告诉她,她的“好皮肤”是十二年蛊虫淬炼的副作用——毒素在体内循环的过程中,反而促进了胶原蛋白的生成。但她觉得这个解释太复杂了,而且说了小翠也不信。
谢征每天看着她开开心心地出门、高高兴兴地回来,心里既欣慰又复杂。
欣慰的是她终于活成了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复杂的是——她太受欢迎了。
街上的小贩喜欢她(因为她买东西从来不还价),邻居喜欢她(因为她会主动帮忙),李怀安喜欢她(因为她学医认真),连齐旻都喜欢她(虽然齐旻从来不表现出来,但谢征看得出来)。
“你今天又去了太医府?”谢征在晚饭时问。
“嗯。李太医说我的蛊毒已经清除了大半,再有一个月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他在给你针灸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随元歌抬起头,看着谢征。
“你在想什么呢?”她面无表情地问,“他是太医,针灸要扎穴位,当然会碰到身体。但他很专业,从来没有逾矩的行为。”
“我知道。我只是——”
“吃醋了?”
“……没有。”
“有。”
“没有。”
“你的耳朵又红了。”
谢征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确实热。
“……屋里太热了。”
“现在是秋天,窗户开着,我在发抖。”
“……”
随元歌放下筷子,走到他面前,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谢征,”她看着他的眼睛,“你不需要吃醋。李太医是好人,他对我是医者的关心。齐旻也是好人,他对我是朋友的关心。只有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他们碰我的手,我不会心跳加速。他们亲我,我也不会——”
“等等,”谢征打断了她,“他们亲你?”
“没有。我是说‘如果’。”随元歌笑了,“但如果他们真的亲我,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有你亲我的时候,我才会心跳加速、脸发红、腿发软。”
谢征的表情软化了下来。
“真的?”
“真的。”随元歌低下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你看,现在我的心跳就加速了。”
谢征伸手按住了她的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咚咚咚”地跳。
“确实加速了。”他说。
“对吧。”随元歌得意地笑了。
谢征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不是欲望——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柔软的东西。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
“元歌。”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越来越漂亮了?”
随元歌的脸红了。
“没有。你第一次说。”
“那你现在知道了。”谢征的拇指滑到她的嘴唇上,轻轻按了按,“你越来越漂亮了。每天都比前一天漂亮。”
随元歌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怎么了?”谢征慌了,“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随元歌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我只是……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我。在蛊室里,随伯庸只关心我的身体数据,从来不在意我长什么样。我以为……我以为我是一个怪物。一个被蛊虫填满的、丑陋的怪物。”
“你不是怪物。”谢征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骗人。”
“真话。”
“那你见过多少人?”
“……不多。”
“那‘最’的含金量也不高。”
谢征忍不住笑了。
“那换个说法——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不管见过多少人,你都是最好看的。”
随元歌破涕为笑。
“你的情话说得好差。”
“我没学过。”
“那你以后要多练习。”
“跟谁练?”
“跟我。”
“好。”谢征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我现在就开始练习。”
他吻住了她。
这次的吻很长、很深、很慢。不像之前的吻那样带着急切和掠夺,而是一种温柔的、耐心的、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好酒的吻。
谢征的舌头慢慢地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探进去,轻轻地舔过她的上颚、她的齿列、她的舌根。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随元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舌面上细小的味蕾和温度。
随元歌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摩挲着他的头皮。
谢征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滑下来,沿着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她的手臂,最后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元歌。”他在接吻的间隙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我想娶你。”
随元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她问,声音沙哑。
“等你的蛊毒完全清除之后。”谢征松开她的嘴唇,看着她的眼睛,“我要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不是在山神庙里随便拜个堂,是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娶你。”
随元歌的眼眶又红了。
“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谢征说,“但我想给。”
随元歌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我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娶我。”
谢征笑了。
他把她抱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随元歌笑着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你这个傻子!”
“你刚才说我好看,现在又说我傻?”
“好看和傻不矛盾。”
“那你喜欢好看的还是喜欢傻的?”
“我喜欢又好看又傻的。”
“那不就是我?”
“对,就是你。”
谢征把她放下来,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笑得像个孩子。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紧紧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