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到京城的第二个月,随元歌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然后黑暗中会出现一个声音——随伯庸的声音。
“元歌,回来。”
“你是我的武器。”
“你逃不掉的。”
每次做这个梦,随元歌都会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加速。
谢征每次都会被她的动静吵醒——他们现在睡在同一间房里(虽然谢征坚持睡在地上),他能听到她所有的动静。
“又做噩梦了?”他坐起来,走到床边。
“嗯。”随元歌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又是那个梦。随伯庸在叫我。”
谢征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是残留蛊毒的影响。”他说,“李太医说过,残留的蛊毒会刺激神经系统,导致噩梦。等毒素清除干净就好了。”
“我知道。”随元歌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平复心跳,“但梦太真实了。我醒来之后还能感觉到他在叫我。”
谢征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进了怀里。
随元歌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地平静下来。
“谢征,”她忽然说,“如果有一天,随伯庸真的找到了我,用母蛊控制了我,让我伤害你——你会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
“万一呢?”
谢征沉默了很久。
“我会找到办法解除控制。”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让你杀了我。”
随元歌猛地抬起头,瞪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谢征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真的成了你的威胁,那就让你杀了我。至少这样,你不会因为伤害了我而后悔一辈子。”
“谢征!”随元歌的声音提高了,“你疯了吗?你觉得我会杀了你?你觉得我能杀了你?”
“你不会愿意,但如果这是唯一的选择——”
“没有如果!”随元歌的眼眶红了,“你听好了,谢征,我不允许你说这种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许死。你听到没有?不许死!”
谢征看着她红着眼眶、声音发颤的样子,心里像被人用钝刀慢慢地割。
“好。”他说,“我不死。”
“你发誓。”
“我发誓。”
“发毒誓。”
“……什么毒誓?”
“你说‘如果我死了,随元歌就再也不理我了’。”
谢征忍不住笑了。
“这算什么毒誓?”
“对我来说就是毒誓。”随元歌瞪着他,“你发不发?”
“好,好。”谢征举起手,“我发誓,如果我在你之前死了,你就再也不理我了。”
“这还差不多。”随元歌把脸埋回他的胸口,“谢征,你不许死。我们都要活着。活着吃糖糕、吃糖葫芦、吃驴打滚。活着看木兰花、看雪、看海。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你的。”
“那你就要做到。”
“好。”
随元歌在他怀里慢慢地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谢征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我答应你。”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们都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