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苍白的宦官捂着被踹的肩膀,尖着嗓子,“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蟋蟀——”
皇帝愣愣地瞪他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看?难道你还能将朕的常胜将军救活不成吗?!”
云清往前走了几步,在蟋蟀跟前蹲下来,低头仔细看了看,“圣上,这只蟋蟀——常胜将军没摔死。”
皇帝脸上狰狞的表情一顿,“没死?它动都不动了。”
“臣妇幼时在乡下长大,田里的蟋蟀见过不少,这只蟋蟀只是摔晕了,若是真死了,腿会伸直,翅膀也会散开。”
众人顺着她的声音看去,那只蟋蟀的须虽然断了一根, 但翅膀却并未散开,腿也没伸直着。
“圣上若不嫌弃,臣妇有个土方子,兴许能救活它。”
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偏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满脸担忧的林锦岐,摆摆手,“你说,怎么救?”
“请圣上让人拿一杯温水来,再拿一根细草茎。”
皇帝看了眼一旁的小太监,小太监低头飞快将她要的东西给拿了进来。
她捏着细草茎的一头搁进水里蘸了蘸,轻轻地搁在蟋蟀嘴边。
水珠顺着草茎滑落下去,滴在蟋蟀的口器上。
她拿着草茎拨了拨蟋蟀的腿,殿内众人视线不约而同地聚在她身上,心里止不住地腹诽。
“这云氏是疯了吗?竟敢在这时候冲上去触霉头,脑袋不想要了?”
“少说点吧!若不是她,今日这场宫宴如何能办下去?若圣上震怒,你我都吃不了好果子!赶紧祈祷那什么常胜将军快活过来吧!”
下头的议论声越来越多,云清拨了几十下,蟋蟀的腿忽然抽了抽。
皇帝瞪大了眼睛,见她摆弄几下,那蟋蟀的须竟颤颤巍巍地竖起来晃了晃,他蹲下身凑到跟前来看。
蟋蟀歇了一会儿后翻了个身,在锦缎上爬了几步,虽然爬得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活过来了。
“好!好啊!你救了朕的常胜将军,朕记你一功!”
皇上小心翼翼地将蟋蟀捧在手心里,转头和众人炫耀他的常胜将军有多厉害。
云清欠身应了,转身落座,刚坐下就被林锦岐拦在怀中抱得死死的。
她的长睫微颤,被桌子掩盖的手缓缓勾住他的指尖,像是在安慰。
粗硬的指节如同蛇尾般缠了上来,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清儿,你吓坏我了。”
“我有把握。”没把握她怎么可能冲上前,是嫌命不够长吗?
这场闹剧平息后殿内的气氛终于活了过来,云清觉得有些热,便找借口出去透气。
林锦岐本来要跟上去,但同僚却拖住他的脚,叫他不得已戴上假面与其周旋。
刺骨清冽的夜风迎面扑来,云清深吸一口气,一路闲逛到了太和殿外的梅花林。
扑簌簌的雪点落在肩头和发间,她伸出手,接住了一捧白花花的雪。
雪花被掌心的温度烘成湿濡的水珠,她刚要用帕子擦干净就察觉出些许不对来。
头顶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她回头一看,视线落在九皋微微紧绷的精致侧脸上。
原来不是雪停了,是他来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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