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柄握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里,九皋的肩头和发顶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是站了很久。
此情此景,莫名让她想起那年京城大雪,她被困在食肆外,是他抱着她走过及膝的大雪,一路回了林府。
“你…怎么在这儿?”
九皋将伞往她的方向又偏了偏,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拆开后露出两个香气扑鼻的栗子饼。
从前在林府时,她最爱的零嘴便是栗子饼和酸梅蜜饯干。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般,九皋低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那股熟悉的酸甜味直直地往她鼻尖钻——正是蜜饯梅子!
琥珀色的,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一看就是城北那家老字号的手艺。
云清盯着他的掌心发愣,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方才在殿内没动筷子,吃这个先垫垫。”
她吞了吞口水,平坦的小腹传来些许绞痛感,确实饿了。
宴会上那些菜看着精致,实则吃在嘴里没滋没味的,远不如她云记食肆的菜好吃。
她低头咬了口栗子饼,内陷甜而不腻,饼皮酥软还带着一丝余温。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捏了颗酸梅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配着栗子饼的甜,正好解腻。
刚咽下蜜饯梅子,冷不丁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二人下意识偏头看去,太液池旁的假山后面有两个人影交缠在一起。
她眯起美眸,借着廊下的宫灯光芒,那两道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男人身着紫袍,腰间的玉带松松垮垮的,怀里搂着一个穿着妃色宫装的女子。
女人的发髻散开,凤钗歪歪扭扭地挂在鬓边,二人贴得极近,女人攥着男人的衣襟,嘴里发出含糊的声响。
云清瞪圆了眼睛,红唇翕动两下,还没来得及出声,一只宽大的手就从背后伸过来捂住她的嘴。
紧接着,她的后腰也被大手牢牢扣住,被往后一带,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躲在假山另一侧的暗影里。
假山后有一道很窄的缝隙,两边是假山石,头顶有枯藤垂下来遮掩。
她整个人被九皋拢在怀中,单薄的脊背贴着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右肩被他跳得愈来愈厉害的心震得有些发麻。
他干净宽大的手还捂在她的唇上,掌心干燥而温热,叫她隐隐有些不适。
假山另一头,那两人还在,暧昧的声响断断续续的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含含糊糊的低语...
云清的脸色通红,她并非不懂男女之事的少女,自然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好奇心驱使,她本能地想看清楚这两人的脸,脑袋刚探出去就被九皋的手挡了回来。
“别看,脏。”
他的声音很低,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和耳垂上,又热又痒。
一只手覆在她的脸上,整个世界都随之暗了下来,可那些声音却不停地往她耳朵里钻。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九皋压抑的粗重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