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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嫁衣5

准奎:雾中事务所

新娘新娘,月下穿针忙,

血色嫁衣自己长。

披上它的人啊,

从此夜夜数嫁妆。

————

————

晨光像被昨晚的绿火吓褪了色,惨白地铺在梵家老宅的庭院里。

红绸还挂着,但喜气已经散了,只剩一地狼藉的彩纸和打翻的糕点。

边伯贤蹲在正厅门槛边,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捻起一撮灰烬。

他眯起眼对着光看了三秒,吹了声口哨,站起身,朝身后挥挥手。

边伯贤
边伯贤

“石灰粉混磷粉,泰亨,来看这个——加热就会发绿光,老把戏了。”

金泰亨从临时搭起的医疗帐篷里走出来,白大褂下摆沾了点泥。

他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点灰烬闻了闻,低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金泰亨
金泰亨

“还有微量曼陀罗花粉。吸入会导致轻微幻觉,配合低频音波——”

他转头看向姜太显。

金泰亨
金泰亨

“你昨晚检测到的那个频率,是多少来着?”

姜太显

“17到25赫兹。”

姜太显
姜太显

“人类听不见,但会影响前庭系统,产生晕眩和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姜太显

姜太显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波形图。

沈执星蹲在旁边吃第三个豆沙包,含糊不清地插嘴:

沈执星
沈执星

“所以那些绿火和镜子里的女鬼,都是机关加药物?”

崔杋圭

“一部分是。”

崔杋圭

崔杋圭的声音从回廊阴影里传来。

他靠着柱子,脸色还是白,但比昨晚好多了。

崔然竣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杯热牛奶——杯口插着根草莓色的吸管。

崔杋圭瞥了一眼吸管,皱眉。

崔杋圭

“你当我是小孩?”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病人要补充蛋白质。”

崔然竣把杯子塞他手里。

崔然竣
崔然竣

“而且你昨天灵力消耗那么大,现在嘴硬给谁看?”

崔杋圭

“给你看。”

崔杋圭

崔杋圭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随即皱眉。

崔杋圭

“……太甜了。”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我加了蜂蜜。”

崔杋圭

“多事。”

崔杋圭

边伯贤看着这对情侣,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金泰亨淡定地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他面不改色地说:

金泰亨
金泰亨

“取证,现场所有人状态都要记录。”

崔然竣耳根泛红,咳嗽一声转向边伯贤。

崔然竣

“所以,伯贤哥,现场还有别的发现吗?”

崔然竣
边伯贤
边伯贤

“有啊。”

边伯贤走到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手指轻轻敲了敲镜面。

边伯贤
边伯贤

“镜子后面有夹层,藏着个小投影仪——远程操控的。”

边伯贤
边伯贤

“还有那些蜡烛,烛芯都被换过,里面埋了化学包,受热就会反应。”

边伯贤
边伯贤

“但这些只能解释绿火和投影。影子扭曲……那个解释不了。”

崔杋圭

“灵力场干扰。有人在现场释放了强烈的负能量,放大了药物的致幻效果。而且——”

崔杋圭

他走到镜前,指尖轻触镜面。

淡蓝色的灵蝶从他袖中飞出,在镜面上停了三秒,翅膀突然变成暗红色。

崔杋圭收回手。

崔杋圭

“镜子里确实有东西待过。”

崔杋圭
崔杋圭

“不是投影,是真正的灵体。只是被人为引出来了。”

崔杋圭

庭院另一头传来骚动。

崔秀彬带着休宁凯穿过警戒线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员。

休宁凯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灰蓝色眼睛在晨光下像蒙了层雾。

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工具箱,看见崔杋圭时点了点头。

崔秀彬开口解释,声音温柔:

崔秀彬

“凯说现在可以鉴定嫁衣。梵小姐同意了。”

崔秀彬
龚俊
龚俊

“条件是我也要在场。”

龚俊从内院走出来,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眼下有浓重的黑青色。

他朝众人点点头。

龚俊
龚俊

“星儿醒了,但状态还是不好。医生说惊吓过度,需要静养。”

段希佳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看见崔然竣时眼睛亮了一下,但瞥见崔然竣自然地伸手去捋崔杋圭耳边的头发,又黯了下去。

段希佳
段希佳

“那个……镜子女鬼的事,警方会保密吧?星儿还要办婚礼的……”

舒闻
舒闻

“婚礼还要办?”

舒闻尖叫着从厢房冲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舒闻
舒闻

“昨天都闹鬼了!我的职业生涯已经完了——‘那个办过灵异婚礼的设计师’——以后谁还敢请我!”

姜太显推了推眼镜。

姜太显

“根据数据,猎奇心理会让你的业务量反而增加37%。前提是你活过这次事件。”

姜太显
舒闻
舒闻

舒闻
舒闻

“……你这算安慰吗?”

姜太显

“算客观分析。”

姜太显

沈执星吞下最后一口豆沙包,举手提问:

沈执星
沈执星

“所以我们现在要干嘛?查案?找真凶?还是——”

她话音未落,缪寻阳端着茶盘从正厅侧门走出来。

这位管家今天依然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服服帖帖,笑容标准。

他把茶盘放在石桌上。

缪寻阳
缪寻阳

“各位辛苦了。小姐吩咐准备些茶点。另外……”

他看向龚俊,声音压低。

缪寻阳
缪寻阳

“律师蒋裕先生到了,在书房等您。说是关于遗嘱的一些细节需要确认。”

龚俊
龚俊

“我这就去。”

龚俊眉头微皱,点点头。

他转身时,崔然竣突然开口:

崔然竣

“龚先生。”

崔然竣
龚俊
龚俊

“嗯?”

崔然竣

“例行询问。”

崔然竣

崔然竣掏出笔记本和钢笔,表情切换成公事公办的严肃模式。

崔然竣

“昨晚正式婚礼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崔然竣

现场安静了一瞬。

龚俊愣了愣,随即苦笑。

龚俊
龚俊

“崔队长怀疑我?”

崔然竣

“程序而已。所有相关人员都要问。”

崔然竣
龚俊
龚俊

“……我在东厢房准备,和希佳、舒闻对流程。大概六点到七点半之间。之后就去正厅等新娘了。”

段希佳连忙点头。

段希佳
段希佳

“对对,我一直在,可以作证!”

舒闻
舒闻

“我也在!我还因为龚老师不肯戴我设计的胸花跟他吵了五分钟——啊这不是重点!”

崔然竣记录着,头也不抬。

崔然竣

“那么,你知道嫁衣有异常,为什么还让梵小姐穿?”

崔然竣

这个问题很尖锐,龚俊的脸色白了一分。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龚俊
龚俊

“是星儿坚持要穿。她说如果真有人想用这种方式吓她,那她更要穿,看对方还能耍什么花招。”

崔然竣

“很勇敢。但也鲁莽。”

崔然竣

崔然竣合上本子,转身看向崔杋圭,语气瞬间软化:

崔然竣
崔然竣

“崔调查员,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崔杋圭正盯着缪寻阳的背影——管家在收拾打翻的茶具,动作流畅得像个机器。

听到崔然竣的话,他收回视线。

崔杋圭

“缪先生。”

崔杋圭
缪寻阳
缪寻阳

“崔先生请说。”

缪寻阳转身,笑容不变。

崔杋圭

“你昨晚在哪里?”

崔杋圭
缪寻阳
缪寻阳

“我在后厨监督上菜。七点十分到七点四十之间,有三位帮厨可以作证。之后就在正厅侧廊待命,直到……出事。”

崔杋圭

“你妹妹,叫缪寻月,对吗?”

崔杋圭

空气骤然降温,缪寻阳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很细微,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没逃过崔杋圭的眼睛。

管家的声音依然平稳:

缪寻阳
缪寻阳

“……是。崔先生怎么会知道?”

崔杋圭

“我的蝴蝶读取了嫁衣的部分记忆。”

崔杋圭
崔杋圭

“那件衣服上,沾着不止一个人的怨念。其中有一个女人的气息和你很像。”

崔杋圭

边伯贤和金泰亨对视一眼。

崔秀彬小声对休宁凯说:

崔秀彬
崔秀彬

“开始吧。”

休宁凯没说话,只是打开了工具箱。

里面是各种奇特的仪器——罗盘、水晶透镜、还有几瓶颜色诡异的液体。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铜镜,走到穿衣镜前,将铜镜贴在镜面上。

镜面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几秒后,铜镜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像血管,又像泪痕。

休宁凯看着铜镜,声音平淡:

休宁凯

“怨气浓度,三级。”

休宁凯
休宁凯

“新鲜程度不超过五年。”

休宁凯
沈执星
沈执星

“五年?”

沈执星
沈执星

“那不是正好是梵老爷去世,双胞胎被接回来的时间?”

沈执星瞪大眼睛。

姜太显已经开始在平板上调资料。

姜太显

“梵陌去世时间是五年前十一月。梵煜梵遥被接回老宅是次年三月。时间差四个月。”

姜太显
边伯贤
边伯贤

“四个月够做很多事了。比如……在嫁衣上动手脚?”

边伯贤摸着下巴。

缪寻阳突然开口:

缪寻阳
缪寻阳

“各位,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要去给小姐送药了。”

他欠身行礼,转身离开,背影挺得笔直,但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

崔然竣盯着他的背影,低声对崔杋圭说:

崔然竣
崔然竣

“他在隐瞒什么。”

崔杋圭

“谁都在隐瞒。”

崔杋圭

崔杋圭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空杯塞回崔然竣手里。

崔杋圭

“包括你扶的那位段小姐。”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段希佳?她怎么了?”

崔然竣一愣。

崔杋圭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崔杋圭

“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像要把你吃了。”

崔杋圭

空气突然安静。

边伯贤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金泰亨假装检查仪器,肩膀在抖。

沈执星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

姜太显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打字——后来沈执星偷看,发现他在写:“9:07,杋圭哥吃醋,然竣哥懵了。”

崔然竣眨了眨眼,突然笑了,他凑到崔杋圭耳边,热气喷在耳廓:

崔然竣
崔然竣

“吃醋了?”

崔杋圭

“……没有。”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有。”

崔然竣伸手,轻轻捏了捏崔杋圭的后颈——那是崔杋圭敏感的地方。

崔然竣
崔然竣

“我就扶了她一下,她自己没站稳。而且——”

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崔然竣
崔然竣

“我昨晚抱的是谁?嗯?”

崔杋圭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拍开崔然竣的手。

崔杋圭

“办案呢,严肃点。”

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是是是,崔调查员教训的是。”

崔然竣举手投降,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这时,蒋裕从内院走出来。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看见众人,他推了推眼镜,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蒋裕
蒋裕

“各位早。龚先生在书房等崔队长做正式笔录。”

他看向崔然竣。

蒋裕
蒋裕

“另外,梵小姐想请崔调查员……单独聊聊。”

崔杋圭和崔然竣对视一眼。

崔然竣

“现在?”

崔然竣
蒋裕
蒋裕

“现在。她说,有些事必须告诉你们了。”

内院传来脚步声。

梵星被女佣搀扶着走出来,身上披着素白的披肩,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看着满院的警员和仪器,又看向那面镜子,轻声说:

梵星
梵星

“婚礼继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梵星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坚定:

梵星
梵星

“按原计划,五天后,婚礼继续。”

舒闻
舒闻

“还办?!”

梵星
梵星

“办。”

梵星松开女佣的手,自己站稳。

梵星
梵星

“有人想用这种方式毁了我的人生?那我偏要让它圆满。”

她看向崔杋圭,又看向崔然竣,最后视线落在休宁凯手里的铜镜上。

梵星
梵星

“你们查吧。查出真相。但在那之前——”

她深吸一口气。

梵星
梵星

“我要穿着那件嫁衣,堂堂正正地拜堂。”

风穿过庭院,吹动了残留的红绸。

灵蝶停在崔杋圭肩头,翅膀微微颤动。

崔然竣的钢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线——他刚才写字时,笔尖根本没碰到纸。

崔杋圭瞥了他一眼,小声说:

崔杋圭

“崔队长,你钢笔拿反了。”

崔杋圭

崔然竣低头,耳根瞬间通红。

边伯贤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金泰亨淡定地举起手机。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