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六的早晨,阳光好得过分。
崔杋圭蜷在客厅那张过分宽大的灰色沙发里,中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软的墨色。
他穿着崔然竣那件大了点的黑色T恤,赤脚踩在沙发边缘,正皱着眉头翻一本厚重的黑胶唱片目录,环形耳饰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晃了晃。
崔然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冰美式。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深灰色居家服,眼睛在阳光下半眯着。
崔然竣“狗狗,你的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自己很自然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大腿几乎贴着崔杋圭的小腿。
崔杋圭没抬头,指尖停在某页。
崔杋圭“谁准你叫我狗狗了。”
崔然竣“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崔然竣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侧。
崔然竣“某人抱着我说‘好暖和’的时候——”
崔杋圭“闭嘴。”
崔杋圭“那是你体温高得像个火炉,我冷。”
崔杋圭耳根泛红,用手肘顶他。
崔然竣“哦。”
崔然竣“所以今天穿我衣服也是因为冷?”
崔杋圭“洗衣篮里就这件干净的。”
崔然竣“是是是。”
崔然竣笑着往后靠,长腿一伸,刚好把崔杋圭圈在沙发角落。
崔然竣“那请问崔大侦探,今天有什么安排?继续研究你的黑胶,还是……”
崔杋圭“去老街区那家新开的咖啡馆。听说有草莓巴菲。”
崔然竣“你不是讨厌甜腻的东西?”
崔杋圭“巴菲不一样。而且我要冰美式配。”
崔然竣“行。那赶紧换衣服。你总不能穿成这样出门——虽然我觉得挺好看。”
崔然竣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崔杋圭拍开他的手。
崔杋圭“别动手动脚。”
崔然竣“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崔然竣重复,眼睛弯成狐狸似的弧度。
崔杋圭“崔然竣!”
崔杋圭抓起靠枕砸过去。
崔然竣笑着接住,顺势把人连枕头一起搂进怀里。
崔然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去换衣服,我等你。”
————场景转换————
咖啡馆叫“Red House”,开在老街区一栋爬满藤蔓的红砖房里。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百叶窗切成长条,落在原木桌面上。
崔杋圭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挖着玻璃杯里的草莓巴菲。
他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一半,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崔然竣坐在对面,面前是杯已经喝掉一半的冰美式。
他单手托腮,看着崔杋圭吃甜点时微微眯起的眼睛。
崔然竣“好吃?”
崔杋圭“嗯。你要尝尝吗?”
崔杋圭舀起一勺递过去。
崔然竣就着他的手吃了,然后皱起脸。
崔然竣“太甜了。”
崔杋圭“所以我要配冰美式。”
崔杋圭理所当然地说,收回勺子又挖了一勺自己吃。
窗外有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地过去。
崔然竣看着崔杋圭嘴角沾上的一点奶油,忽然说:
崔然竣“别动。”
崔杋圭“嗯?”
崔然竣伸手,拇指很轻地擦过他嘴角。
崔然竣“沾到了。”
他动作自然得过分,指尖的温度在皮肤上停留了一秒。
崔杋圭僵了僵,耳根又开始泛红,低头猛挖巴菲。
崔杋圭“……多管闲事。”
崔然竣低笑,收回手,指腹在桌下悄悄摩挲了一下。
崔杋圭“对了,伯贤哥昨天发消息,说秀彬和休宁那边有进展。”
崔然竣“什么进展?”
崔杋圭“休宁肯让秀彬碰他那些宝贝玩偶了。”
崔杋圭“虽然限于那只企鹅和兔子。”
崔杋圭说,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崔然竣想象了一下崔秀彬小心翼翼抱着企鹅玩偶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崔然竣“可以,很符合他俩的风格。”
崔杋圭“泰亨哥还拍了照片。”
崔杋圭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去。
崔杋圭“你看。”
照片里,休宁凯面无表情地坐在古籍堆中,灰蓝色眼睛盯着镜头,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只兔子玩偶。
崔秀彬在他旁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虚虚地搭在休宁肩上——没真的碰,但距离近得暧昧。
崔杋圭“执星和太显已经把这照片设成聊天背景了。”
崔杋圭“还开了个赌局,赌他们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
崔然竣把手机还回去,挑眉。
崔然竣“那你押了多久?”
崔杋圭“三个月。”
崔杋圭收起手机。
崔杋圭“太显押一个月,执星押半年。赌注是一年份的草莓蛋糕。”
崔然竣“那我押两个月。赢了分你一半蛋糕。”
崔杋圭“你怎么确定我会要?”
崔然竣“因为某只小狗最爱吃草莓。”
崔然竣“尤其是配冰美式。”
崔然竣笑眯眯的。
崔杋圭在桌下踢他小腿。
崔杋圭“你才是狗。”
崔然竣“汪。”
崔杋圭噎住,耳根红透,最后憋出一句:
崔杋圭“……幼稚。”
————时间分割线————
从咖啡馆出来已是傍晚。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街边有家复古杂货店,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旧物件——黑胶唱片、胶片相机、老式收音机,还有一排造型奇特的发箍。
崔杋圭在橱窗前停下,目光落在一对猫耳造型的发箍上。
黑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尖还缀着银色小铃铛。
崔然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嘴角开始上扬。
崔然竣“想买?”
崔杋圭“不想。”
崔杋圭立刻否认,转身要走。
崔然竣拉住他手腕,推门进了店。
————
五分钟后,崔杋圭抱着一小袋刚淘到的黑胶唱片站在店外,脸色微妙地看着崔然竣手里的纸袋——里面装着那对猫耳发箍。
崔杋圭“买这个干什么。”
崔然竣“戴啊。不然买来供着?”
崔杋圭“谁戴?”
崔然竣“你戴。”
崔然竣“或者我戴。二选一。”
崔然竣说,眼睛亮晶晶的。
崔杋圭瞪他。
崔杋圭“都不戴。”
崔然竣“那退货。”
崔然竣作势要回店里。
崔杋圭抓住他胳膊,别过脸。
崔杋圭“……等等……回去再说。”
崔然竣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时间分割线————
晚上九点,公寓里只开了盏落地灯。
崔杋圭坐在地毯上整理新买的黑胶,环形耳饰在暖黄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崔然竣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深灰色的居家裤和一件松松垮垮的白T恤。
他在崔杋圭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崔然竣“这张不错。”
崔杋圭“嗯。”
崔杋圭应了声,感觉到颈侧传来的湿意和温度。
崔杋圭“你头发没擦干。”
崔然竣“懒得擦,反正一会儿就干了。”
崔然竣闭着眼,鼻尖蹭了蹭他耳后。
崔杋圭“会感冒。”
崔然竣“不会。再说,感冒了你不是可以照顾我?”
崔杋圭放下唱片,转身看他。
崔杋圭“崔然竣,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崔然竣“什么?”
崔杋圭“从早上开始就各种……各种……撩。”
崔然竣“那撩到了吗?”
崔杋圭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人拉低,在他唇角很轻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
崔杋圭“撩到了。满意了?”
崔然竣僵在原地,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能把人搂进怀里,把脸埋在他肩窝,闷声说:
崔然竣“……到底谁撩谁啊。”
崔杋圭“你先开始的。”
崔杋圭任他抱着,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T恤下摆。
安静了一会儿,崔然竣忽然说:
崔然竣“那个猫耳发箍。”
崔杋圭“嗯?”
崔然竣“其实是我自己想戴,但怕你笑我。”
崔然竣声音闷闷的。
崔杋圭愣了愣,然后肩膀开始轻颤。
崔然竣“不许笑。”
崔然竣搂紧他。
崔杋圭“我没笑。”
崔杋圭“那你戴啊,我又不拦你。”
崔杋圭说,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崔然竣沉默了几秒,松开他,起身去拿纸袋。
五分钟后,崔然竣顶着一对黑色猫耳发箍站在客厅中央,耳朵尖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他表情严肃,像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
崔杋圭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看了三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崔杋圭“崔然竣,你这样……好傻。”
崔然竣“还不是为了逗你开心。”
崔然竣摘下发箍,走过来蹲下,给他戴上。
崔然竣“现在轮到你了。”
发箍落在头顶,毛茸茸的触感,崔杋圭抬手摸了摸,铃铛清脆地响。
暖黄灯光下,他穿着黑色T恤,头顶黑色猫耳,中长发散在肩头,环形耳饰闪着微光。
他表情有点懵,耳根红透。
崔然竣看着,喉结动了动。
崔然竣“……杋圭。”
崔杋圭“嗯?”
崔然竣“你这样……”
崔然竣“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崔杋圭眨了眨眼,然后很轻地说:
崔杋圭“我又没不让你亲。”
话音未落,崔然竣已经吻了上来。
吻很温柔,但带着力道。
崔杋圭闭上眼,手指攥紧了他T恤下摆。
猫耳发箍在动作中歪了一点,铃铛轻轻响。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崔然竣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哑了:
崔然竣“……我后悔了。”
崔杋圭“后悔什么?”
崔然竣“后悔买这个发箍。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些不太健康的东西。”
崔杋圭耳根烫得能煎蛋,但还是强装镇定。
崔杋圭“……活该。”
崔然竣“嗯,活该。”
崔然竣笑着,又亲了亲他鼻尖。
崔然竣“所以今晚能抱着你睡吗?我保证只是抱着。”
崔杋圭“……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崔然竣“这次是真的。”
崔杋圭“骗子狐狸。”
崔然竣“汪。”
崔杋圭又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而公寓里,黑胶唱机缓缓转动,流淌出慵懒的爵士乐。
玻璃杯还搁在茶几上,旁边是两杯见底的冰美式。
猫耳发箍掉在地毯上,银铃在某个瞬间,又清脆地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