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台阶,十二声响踱空空,
回头只见我影浓。
忽有冷风拂后颈——
空椅吱呀摇动,谁在缝我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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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洒进特殊刑侦大队的联合调查中心,在堆满文件的白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漂浮着咖啡因和过度思考的焦灼气息。
边伯贤转着手里的笔,像转着一支无形的指挥棒。
边伯贤“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一个死了但查不出死因的摄影师,一个会自己变淡最后还玩失踪的影子,一堆看起来像中世纪涂鸦的符咒碎片,以及几位口供比抽象画还难懂的相关人士。”
他叹了口气。
边伯贤“我这痕迹学家,面对这种‘非物理性’的痕迹,简直像用筷子喝汤。”
崔然竣靠在桌边,眼神锐利地扫过白板上董依诺那张清冷的照片。
崔然竣“科学点讲,再精密的犯罪也会留下痕迹。只是有些痕迹……”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正闭目养神的崔杋圭。
崔然竣“需要特别的‘仪器’才能检测到。”
崔杋圭睁开眼,中长发下的银色耳环闪过一道冷光。
崔杋圭“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特别仪器’?”
他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刚被吵醒的不悦。
崔然竣“不然呢,崔大师?”
崔然竣伸手,习惯性地想去拿崔杋圭手边的冰美式,却被对方抢先一步拿走。
崔然竣“你的小蝴蝶比我们整个实验室的设备都好用。”
崔杋圭“谢谢夸奖,但我的‘尘’不是给你们刑侦队打工的仪器。”
崔杋圭哼了一声,把咖啡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崔杋圭“它需要休息。昨天在暗房那边,残留的负面能量让它很不舒服。”
沈执星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腮帮子还塞着甜甜圈,含混不清地插话:
沈执星“泰亨哥那边的最终验尸报告出来了,还是那句——‘生命体征瞬间停止,无物理性外力介入’。”
沈执星“秀彬哥对宋亚轩的催眠记录也整理完了,除了确认那小子对铠栀保护欲过剩以及对吴言信有点小怨念,没发现直接杀人动机。”
她舔舔手指。
沈执星“所以,我们是不是该去拜访下那位气质像雪女一样的董女士了?”
沈执星“我查了她那个时间漏洞,需要非常精密的配合才能完成。”
姜太显蜷在角落的椅子上,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声音轻轻的:
姜太显“杋圭哥,然竣哥……我昨天又‘看’了暗房附近……不止有之前那个混乱的残留。”
姜太显还有一个……很淡很旧的‘轮廓’,一直在附近徘徊。感觉……很悲伤,也很愤怒。”
他犹豫了一下。
姜太显“特征,有点像资料里提到的,好多年前那桩……也是用了类似符咒的悬案受害者。”
这话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边伯贤放下笔。
边伯贤“多年前的悬案?连环作案?还是……模仿?”
#崔然竣“去看看就知道了。”
崔然竣直起身,拿起外套。
#崔然竣“伯贤哥,叫上两个人,我们去董依诺的画室。”
#崔然竣“执星,把那个时间漏洞的分析打印出来。”
#崔然竣“太显,谢谢你,这个信息很重要。”
他走到崔杋圭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崔然竣“走吧,崔大师,需要你的‘特别仪器’出场了。”
崔杋圭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崔杋圭“那你求我啊?”
崔然竣挑眉,俯身靠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崔然竣“晚上请你吃草莓可颂,加双份草莓。”
崔杋圭“啧,贿赂?”
崔杋圭推开他的脸,站起身,耳根却有点泛红。
崔杋圭“……成交。”
————时间分割线+场景转换————
董依诺的画室坐落在一栋安静的老式公寓楼里,采光极好,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画架上蒙着白布,四周堆放着完成和未完成的作品,色调大多偏冷。
她本人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裙,面对几位不速之客,表情平静无波。
#崔然竣“董女士,再次打扰。”
崔然竣开门见山,将几张放大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崔然竣“我们在吴言信先生死亡现场的暗房外围,找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枚小巧别致的纽扣特写。
董依诺的目光在纽扣上停留了一瞬,淡然道:
董依诺“很别致。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边伯贤“经核实,这枚纽扣,与您去年购入的一件外套上的纽扣完全相同。”
边伯贤补充道。
#边伯贤“而那件外套,您声称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丢失了。”
董依诺“确实是丢了。”
董依诺“或许是被谁捡去了,故意放在那里栽赃。”
董依诺语气没有起伏。
崔杋圭没有参与问话,他在画室里慢慢踱步,指尖的灵蝶悄然飞出,翅翼上的磷光在明亮的画室里几乎看不见。
它轻轻掠过那些画作,掠过调色板,最后,在靠近窗边一个不起眼的旧画架旁微微停滞,振翅的频率变得有些紊乱。
崔杋圭走过去,手指虚抚过画架边缘,那里沾染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的颜料痕迹。
他闭上眼,灵蝶传递回一种极其微弱、但与死亡现场符咒同源的、带着冰冷怨恨的灵力残留。
他睁开眼,看向董依诺:
崔杋圭“董女士,您对‘夺影’这种古老的符咒,了解多少?”
董依诺转过头,清冷的目光与他对视:
董依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画画的,不是道士。”
崔杋圭“是吗?”
崔杋圭走近几步,灵蝶落在他肩头。
崔杋圭“但你的画里,有很多关于‘光与影’的思考。”
崔杋圭“而你的身上,残留着和杀死吴言信的符咒同源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我的‘尘’不会认错。”
董依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董依诺“艺术创作需要观察光影,这很正常。至于你说的什么气息,无稽之谈。”
崔然竣拿出沈执星整理的时间线分析:
#崔然竣“沙龙停电那段时间,你的手机有一个拨往未实名号码的、不足三秒的通话记录。”
#崔然竣“而那个号码,在吴言信工作室被闯入前后也出现过。你能解释一下吗?”
董依诺“可能是误拨。或者骚扰电话。”
董依诺应对自如。
问询似乎陷入了僵局。
董依诺的防御近乎完美。
离开画室,回到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边伯贤苦恼地挠头。
边伯贤“她太镇定了。”
边伯贤“镇定得不像话。”
崔杋圭“因为她可能真的不是亲手操作的那个人。”
崔杋圭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
崔杋圭“‘尘’在她画架旁感应到的残留非常微弱,更像是长期接触过符咒载体,而非直接绘制或激发。“
崔杋圭“而且,太显提到的那个‘旧轮廓’……让我很在意。”
崔然竣握着方向盘:
崔然竣“你的意思是,有共犯?或者,她利用了别的‘存在’?”
崔杋圭“不无可能。”
崔杋圭“‘夺影’这种术法,本身就需要强烈的执念和能量驱动。”
崔杋圭“如果她与多年前的悬案受害者有关联,或者借助了那股残留的怨恨……”
崔然竣“那我们得重新梳理所有关系网了。”
崔然竣叹了口气,等红灯的间隙,他侧头看崔杋圭。
崔然竣“看来,你的小蝴蝶还得继续加班。”
崔杋圭白了他一眼。
崔杋圭“草莓可颂,记得双份。”
崔然竣“知道。”
崔然竣无奈地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被崔杋圭嫌弃地拍开。
崔杋圭“别动手动脚。”
崔杋圭理着头发,嘴角却微微上扬。
边伯贤在后座假装看风景,小声对姜太显说:
边伯贤“看见没,这就是典型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姜太显默默点头,大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视角转换————
与此同时,“Cyanine”咖啡馆里,气氛也并不轻松。
铠栀坐在窗边,眼眶微红。
宋亚轩坐在她对面,着急地递纸巾:
宋亚轩“铠栀,你别太难过了。警方……警方一定会找到真相的。”
金硕珍端过来两杯热牛奶,轻轻放在他们面前。
金硕珍“喝点热的,缓一缓。”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坐在不远处、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的顾欲。
顾欲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抬起头,对金硕珍微微颔首,随即又低下头,表情专注。
铠栀声音哽咽:
铠栀“顾欲姐,你说……我舅舅他,真的……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吗?”
铠栀“还是……真的因为那个传说……”
顾欲合上电脑,走到他们桌边,语气冷静:
顾欲“铠栀,事实真相要靠证据。现在胡乱猜测没有意义。”
她看了一眼宋亚轩。
顾欲“亚轩,你也别太激动,好好陪着铠栀就行。”
宋亚轩点点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
宋亚轩“我只是觉得……吴老师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他虽然……但他罪不至死啊。”
金硕珍叹了口气,擦拭着吧台。
金硕珍“这世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金硕珍“有时候,看似最不可能的,反而……”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又看了一眼顾欲。
顾欲迎上他的目光,这次没有立刻避开,而是轻声说:
顾欲“金老板,谢谢你的咖啡。我还有点工作,先上去了。”
她抱起电脑和资料,对铠栀和宋亚轩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金硕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些许失落。
宋亚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对铠栀说:
宋亚轩“金老板好像真的很喜欢顾欲姐啊。”
铠栀吸了吸鼻子,小声回应:
铠栀“嗯……但顾欲姐好像一直没什么表示。”
窗外,春日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城市的轮廓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光与影的界限分明,却又在暮色中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