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数脚步,总是多一声。
回头不见影,低头少一人。
无影人呀,数着你的呼吸,
数到三,就贴在你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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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午后,D大校园里弥漫着青草与樱花的混合气息。
艺术学院的白色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而今天,这里正举办一场以“光与影”为主题的艺术沙龙。
沙龙设在宽敞的展厅,墙上挂满了抽象画作和摄影作品,光线透过高窗洒下,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空气中漂浮着香槟气泡的细碎声响和低语般的爵士乐,像融化的黄油般慵懒。
崔杋圭穿着一件黑色的亚麻衬衫,中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银色耳环随着他的动作偶尔闪过冷光。
他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冰美式,站在一幅名为《都市灵魂解构》的扭曲油画前,眼神里带着专业性的审视。
崔然竣“所以这位艺术家是把土豆泥甩在画布上,然后称之为‘解构’?”
崔然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特殊刑侦大队的队长今天穿了便装——黑色针织衫和修身长裤,眼睛在展厅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更加深邃。
他凑得很近,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崔杋圭嘴角微扬,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展览手册:
崔杋圭“注意你的用词,崔大队长。这叫做‘通过形变表达都市人精神的异化’。”
崔然竣“我看是异化了我对艺术的理解。”
崔然竣一本正经地反驳,顺手把崔杋圭手里那杯冰美式拿过来自然地喝了一口。
崔然竣“你说吴言信真的会来这种地方?”
崔杋圭“他不仅来了,还带着他的影子。”
崔杋圭望向展厅角落。
吴言信正被几个学生围着,他穿着熨帖的衬衫,但领口有些歪斜,额头上闪着细密的汗珠。
他的助理顾欲站在不远处,利落的马尾辫和简洁的西装裙与周围的艺术氛围格格不入。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目光却不时瞟向入口处。
这时金硕珍端着托盘走过来,咖啡馆老板今天客串酒水服务生,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肘部:
金硕珍“两位需要续杯吗?虽然我觉得然竣先生已经帮杋圭先生续过了。”
他促狭地看了眼他们共享的咖啡杯。
崔杋圭挑眉:
崔杋圭“金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当志愿者?”
金硕珍“顾欲说缺人手。”
金硕珍耳根微红,迅速转移话题。
金硕珍“说真的,你们觉得吴老师的状态正常吗?他刚才问我有没有觉得展厅太暗。”
正说着,铠栀和宋亚轩从人群中挤过来。
宋亚轩穿着蓝色的卫衣,他护在铠栀身前,语气担忧:
宋亚轩“你舅舅刚才又在嘀咕影子变淡的事,要不要先送他回去?”
铠栀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铠栀“舅舅说今天一定要见到董阿姨。”
崔然竣压低声音:
崔然竣“说到这个……董依诺在哪儿?”
仿佛回答他的问题,展厅门口出现一阵细微的骚动。
董依诺穿着素雅的米白色长裙走了进来,她黑发披肩,气质清冷如初雪。
吴言信立刻穿过人群向她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崔杋圭“开始了。”
崔杋圭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
一只常人看不见的灵蝶从他袖口飞出,磷光在明亮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
沙龙进行到互动环节时,主办方邀请参与者体验“光影即兴创作”。
展厅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下几束移动的聚光灯。
吴言信站在场地中央,强光下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细长。
崔杋圭“就是现在。”
崔杋圭对崔然竣低语,灵蝶在他肩头不安地振动翅膀。
突然,所有的灯光剧烈闪烁起来,就像垂死的萤火虫拼命释放最后的光芒。
爵士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电流过载的嗡嗡声。
在明灭不定的光线中,吴言信脚下的影子开始扭曲——边缘像浸水的墨迹般晕开,颜色迅速变淡。
任何人代替“他的影子!”
有人尖叫。
在最后一次剧烈的闪烁中,吴言信的影子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黑暗吞噬,而是在强光下如同蒸发般无影无踪。
灯光彻底熄灭的瞬间,展厅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混乱。
崔然竣“靠。”
崔然竣低声咒骂,迅速打开手机手电筒。
边伯贤和几个便衣警察也从不同方向打开照明。
灯光在十几秒后恢复,但场地中央的吴言信已经不见踪影。
铠栀“舅舅!”
铠栀惊恐地喊道,宋亚轩立刻护在她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沈执星从人群中钻出来,短发凌乱,手里还抓着半个马卡龙:
沈执星“监控显示灯光故障是人为的!配电箱那边有——”
崔然竣“先找人。”
崔然竣打断她,已经拨通电话部署封锁现场。
崔杋圭蹲在吴言信最后站立的地方,灵蝶在他指尖徘徊:
崔杋圭“残留的灵力很混乱……不止一种力量在这里交织过。”
董依诺安静地站在原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演出的一部分。
顾欲快步走到她面前:
顾欲“董老师,您刚才看到吴老师去哪里了吗?”
董依诺“光太刺眼了。”
董依诺“我以为他跟着影子一起消失了。”
董依诺淡淡地说,声音像远处的风铃。
金硕珍在展厅角落的配电箱旁发现了一小片泛黄的纸屑。
崔秀彬小心地用镊子夹起它放入证物袋:
崔秀彬“和工作室找到的符咒残片材质相同。”
姜太显站在不远处,大眼睛里盛满不安:
姜太显“杋圭哥,我看到了……很多‘不该存在’的轮廓在黑暗里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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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证据来自顾欲的手机——在灯光熄灭前一刻,她恰好正在录制视频。
画面晃动模糊,但在某个帧里,能清晰看到吴言信脚边散落着几片类似的符咒纸屑。
边伯贤“所以他不是‘被消失’,而是主动配合了这场演出?”
边伯贤摸着下巴分析。
崔然竣与崔杋圭交换了一个眼神。
灵蝶轻轻落在崔杋圭的耳环上,翅翼上的微光与银饰交相辉映。
崔杋圭“下个线索应该在暗房。”
崔杋圭“该跑腿了,崔大队长。”
崔杋圭说,顺手把喝空的咖啡杯塞回崔然竣手里。
崔然竣接过杯子,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腕:
崔然竣“遵命,杋圭大师。”
他们穿过混乱的人群,春日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