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谁在敲红门?
不开不开——指纹锁滴答十二轮。
猫眼外飘着灰羽绒,“阿姨让我捎段鹅肠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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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时的光线,斜斜地切过Mist Office内浮动的微尘。
崔杋圭蜷在棕色真皮沙发里,一件松垮的淡蓝色粗针毛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长发松散,银色耳环偶尔闪过冷光。
他盯着空气中某一点,表情专注得像在聆听无声的旋律。
沈执星穿着樱草黄方领泡泡袖上衣和苔绿色格纹短裙,对着贴满卡通贴纸的平板电脑蹙眉。

“陆离的学术轨迹干净得像我没写的论文一样,但反向追溯关键词频率……”

“啧,严澈那篇关于PTSD神经机制论文的核心论点,确实在他早期草稿里出现过‘借鉴’痕迹。”
“学术剽窃……最乏味的恶意。”

他声音很轻,像在评论咖啡的味道。
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崔然竣走进来,一身笔挺的深海蓝警官制服,肩线凌厉。
边伯贤跟在他身后,穿着做旧炭灰牛仔外套和橄榄绿工装裤,手里转着个证物袋。

“乏味,但构成动机。”

“尤其是在争夺有限资源和声誉的赛道上。”
他目光扫过崔杋圭,后者故意不看他。

“现场痕迹虽被清理过,但栏杆接口处的金属疲劳断裂形态,更符合瞬间受力的撬压特征,而非长期自然老化。”

“这可是经典力学问题。”
池一从里间走出,戴着手套,捧着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旧马克杯,脸色有些苍白。
她穿着柔和的丁香紫针织连衣裙,裙摆轻轻掠过木地板。
她冲着崔然竣点头示意:

“我试着接触了阮棠舟留在研究室的杯子……”
她深吸一口气。

“很强的坠落感,失重……还有激烈的争吵。”

“声音模糊,但关键词……‘偷窃’、‘曝光’、‘严澈’……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

崔杋圭终于抬眼。

“我无法辨认具体身份。”

“声音主人的情绪……很愤怒,带着威胁。”
室内短暂沉默。

“破案了!绝对是陆离!学术剽窃被阮棠舟发现,争吵后激情杀人!”

“执星博士,法庭要讲证据,不讲‘绝对’。”
崔然竣敲了下她的平板,转而看向杋圭。

“你的‘匿名线人’……还能提供更直接的指认吗?”
“她记忆破碎,像信号不良的旧电台。而且……”

他瞥向窗外。
“‘门外人’的戏码,似乎升级了。”

他话音未落,崔然竣的手机尖锐响起。

“……严澈公寓附近?收到。”
他挂断电话,脸色沉下。

“严澈报警,说听到剧烈撞门声。巡逻警员在赶去路上。”

“伯贤哥,我们走。”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看向崔杋圭。

“你来不来?小狗侦探?或许你的‘线人’需要现场信号。”
“……你的激将法很拙劣,崔队长。”

虽然是这么说,但崔杋圭已起身,抓起一件炭灰色牛仔外套。
————场景转换————
严澈公寓楼通道,光线昏暗,弥漫着陈旧地毯和焦虑的味道。
严澈缩在门口,穿着皱巴巴的灰粉色衬衫,脸色惨白如纸。

“它、它刚才就在外面!撞门!非常响!就像要、要闯进来!”
崔然竣仔细的检查门锁,毫无痕迹。
边伯贤已蹲下,用强光手电扫描地面和门板。

“物理层面,没有任何新鲜撞击或刮擦痕迹。”

“哥们儿,你确定不是幻听?PTSD可能导致……”

“不是幻听!”
严澈几乎是尖叫反驳。
崔杋圭却站在几步外,看着严澈身后空荡的墙壁。
那里,穿着浅蓝连衣裙、周身萦绕淡光的阮棠舟正焦躁地来回飘动,手指拼命指向楼下方向,嘴巴无声开合。
崔杋圭极轻微地蹙眉,突然开口:
“或许不是门内或门外的问题。”

“只是注意力被错误引导了。一个经典的认知干扰。”

众人看他。
就在这时,楼下街道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人群惊呼!
崔然竣眼神一凛,瞬间冲向楼道窗口。
崔杋圭紧随其后。
楼下,一块巨大的商铺广告牌连同部分支架扭曲着砸落,恰好落在严澈通常停放电动车的位置附近,碎屑飞溅。
崔然竣猛地扭头,目光如刀般扫过对面楼顶和周边窗户。
他随即按住耳机:

“伯贤哥!封锁现场!查那广告牌结构和连接点!”

“各单位注意!目标可能仍在附近观察!搜索所有制高点!”
他语速极快,部署冷静。
严澈瘫软在地,喃喃自语:

“是它……它真的想杀我……”
崔杋圭却看着楼下那片狼藉,又瞥了一眼飘在身边、因焦急而光芒微颤的阮棠舟。
他极低声自语,像在抱怨糟糕的天气:
“……预报得真不准啊。”

崔然竣安排好人手,走回来,恰好听到这句。
他靠近崔杋圭,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是不是你的‘线人’刚才试图预警?”
崔杋圭侧过脸,长发遮住表情。
“嗯。但噪音太大,译码失败。”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点罕见的无奈。
“她毕竟……不是专业刑警。”

崔然竣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伸手,极快地将一盒草莓牛奶塞进崔杋圭外套口袋。

“慰劳品。给辛苦的‘译码员’。
说完,他立刻转身走向边伯贤,耳尖似乎有点红,语气恢复严肃。

“伯贤哥,重点检查连接点人为破坏痕迹,这绝不是意外。”
崔杋圭愣了下,手指碰了碰口袋里的方盒子,冰凉光滑。
他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难以察觉地弯了一下。
街道上,警灯旋转,光影切割着围观人群惊疑不定的脸庞。
那个真正的“门外人”,或许正藏匿其中,冷静地欣赏着这场因他而起的混乱。
无声的警示,仍在只有一人能见的维度里,焦急地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