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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人6

准奎:雾中事务所

笃。笃。笃。

穿黑风衣的敲门人,提着褪色的牛皮箱。

“收脚印——收十年内的脚印——”

若你从猫眼偷看,他的纽扣瞳孔会转动:

“最后一个脚印……在你脊椎上。”

————

————

心理学系大楼的天台,风比下面要锐利一些,切割着傍晚稀薄的阳光。

空气里漂浮着城市遥远的喧嚣和灰尘干燥的气味。

崔然竣靠在水泥护栏上,深海蓝的警官制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他看着几步之外的陆离,对方穿着一件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浅沙色府绸衬衫,卡其色斜纹棉质长裤,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困惑。

陆离
陆离

“崔警官,特意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新发现吗?这里风有点大。”

崔杋圭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一件炭灰色的牛仔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纯白色螺纹棉T,长发被风吹得拂动,耳钉闪着微光。

他双手插兜,视线似乎落在陆离身后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又或者只是看着远处楼宇之间逐渐沉落的夕阳。

崔然竣的声音很平稳沉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崔然竣

“这里视角比较开阔。”

崔然竣
崔然竣

“适合聊一些……需要清晰思路的事情。”

崔然竣
崔然竣

“而且比较安静,适合复盘一些物理细节。”

崔然竣

边伯贤从入口处走过来,穿着一件做旧感的橄榄绿色工装夹克,内搭黑色标语T恤,同色系的工装裤上沾着些许灰尘。

他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

边伯贤

“比如,三周前,这片栏杆接口处的金属疲劳断裂形态。”

边伯贤
边伯贤

“力学角度分析显示,更符合瞬间受力的撬压特征,而非长期自然老化。很典。”

边伯贤

陆离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是完美的担忧表情。

陆离
陆离

“边警官的意思是……棠舟的坠楼不是意外?”

崔然竣接过话,目光如炬。

崔然竣

“我们收集到一些有趣的‘感觉’和‘线索’。”

崔然竣
崔然竣

“比如,有人似乎对严澈的一切——他的学术成果,甚至他拥有过的感情——都抱有强烈的……收藏欲?”

崔然竣
崔然竣

“或者说,嫉妒?”

崔然竣

陆离失笑,摇了摇头,那笑容像是精密计算过的模板。

陆离
陆离

“嫉妒?”

陆离
陆离

“崔警官,我们是研究者,讲究实证。这种主观情绪指控……”

崔杋圭

“实证?”

崔杋圭

崔杋圭忽然开口,声音冷淡,像冰粒落在金属上。

他终于把目光从虚空移回陆离脸上。

崔杋圭

“比如,那篇关于PTSD神经机制的论文核心论点,在严澈早期草稿里的出现时间,似乎比在某些人的‘独立构思’记录要早那么一点点?”

崔杋圭
崔杋圭

“学术伦理委员会应该会对这种‘实证’感兴趣吧?”

崔杋圭

陆离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天台的风似乎更大了些。

陆离
陆离

“这只是学术观点上的巧合和共同探索!你们没有证据!”

边伯贤笑嘻嘻地接过话,手指在平板上划动。

边伯贤

“哦,证据啊。”

边伯贤
边伯贤

“那个总在严澈门口‘敲门’的‘门外人’……其实现场采集到的次声波频率很特别,人为生成的概率高达87.3%。”

边伯贤
边伯贤

“而且巧了不是,陆同学你的个人电脑里,正好有个小软件能生成类似频率的音频文件呢。”

边伯贤
边伯贤

“这算不算一个证据?”

边伯贤

陆离的声音开始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陆离
陆离

“那是……我那是为了研究!”

陆离
陆离

“研究环境噪音对焦虑情绪的影响!”

崔然竣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骤然降至冰点。

崔然竣

“研究到需要制造意外,用掉落的广告牌来灭口的地步?”

崔然竣
崔然竣

“你的研究范畴是不是太广了点儿,陆同学?”

崔然竣

他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护栏,声音彻底破防,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

陆离
陆离

“你们胡说!那只是意外!”

陆离
陆离

“他凭什么?!凭什么什么都拥有?!”

陆离
陆离

“好的课题,导师的青睐,甚至棠舟……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陆离
陆离

“我只是想吓唬他,让他崩溃退学而已!

陆离
陆离

“棠舟她……她非要揭发我!她活该!”

他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精心伪装瞬间崩塌,只剩下扭曲的嫉妒和恐惧。

崔杋圭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陆离身后。

那里,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身影似乎更加淡薄,周身的光晕剧烈地波动着,充满了悲伤和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听众”。

崔杋圭

“看来的‘感觉’偶尔也能准一次。”

崔杋圭

崔然竣利落地拿出手铐。

崔然竣

“陆离,现在以涉嫌谋杀阮棠舟、意图谋杀严澈的罪名逮捕你。”

崔然竣
崔然竣

“你有权保持沉默。”

崔然竣

他给陆离戴上手铐时,目光却越过陆离的肩膀,与崔杋圭的视线短暂交汇。

崔然竣极轻地、几乎不可见地眨了下眼。

边伯贤一边协助控制住崩溃的陆离,一边嘀咕:

边伯贤

“早说不就完了,非得让我们搁这儿陪你吹风演绎刑侦剧。绝了。”

边伯贤

风穿过天台,吹起尘埃,也仿佛吹散了某种盘踞已久、无形无质却又沉重无比的阴霾。

楼下,警笛声由远及近,清晰起来。

那个困扰严澈许久的“门外人”,此刻终于显露出了它最真实、也最丑陋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