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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井里的歌声8

准奎:雾中事务所

青石井,苔花凉,月亮碎在打水桶。

夜半井底飘摇篮曲,妈妈探头轻声唤——

“快把新鞋借我穿。”

————

————

满月像一枚冰冷的银币,嵌在清溪镇墨蓝的天幕上。

古源井广场被临时拉起的灯笼和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又因那过分摇曳的光影显得格外诡谲。

人群的嗡鸣汇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空气中焚烧纸钱和奇异香料的混合气味,比上次更浓、更甜腻,带着一丝腥气。

崔杋圭裹紧了他的深咖色羊毛大衣,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

几只幽蓝色的灵蝶——“尘”和它的同伴——在他微卷的黑发间无声地盘旋,翅膀扇动的频率快得异常,洒下的磷粉在火光中划出焦虑的轨迹。

他低声对旁边的崔然竣说,声音带着被异香侵扰的鼻音:

崔杋圭

“它在躁动。比上次更饿。”

崔杋圭

崔然竣套着橄榄绿工装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但目光锐利,精准地穿过攒动的人头,锁定了祭坛旁那个素青色的身影——江霁川。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藏蓝色改良旗袍,外罩米白色薄纱开衫,乌黑的发髻依旧用那条深蓝色丝绒发带束着。

火光跳跃在她温婉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她正将一叠彩纸小船递给老祭司,动作轻柔虔诚。

崔然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吐槽:

崔然竣
崔然竣

“恐怕谁也想不到,这姐们儿把‘送阴船’搞成大型邪术团建了。”

他的视线扫过目标:白清璃穿着鹅黄色的毛呢外套,挤在人群稍前的位置,眼神有些发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谢念汐站在更外围,穿着洒红色的针织衫和蓝色牛仔裤,脸色苍白,目光死死盯着幽深的井口。

老祭司开始吟唱,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某种催眠的韵律。

江霁川上前一步,从祭坛上拿起一只小巧的铜香炉。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专注地用火折子点燃了炉中一小撮深褐色的粉末。

“滋啦——”

一股极其浓郁、甜腻到令人头晕的异香猛地炸开!瞬间压过了所有祭祀的气味,如同无形的浪潮席卷了整个广场。

人群里传来几声不适的咳嗽。

崔杋圭肩头的灵蝶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他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抓住崔然竣的小臂,指尖冰凉,声音带着被冲击的痛楚:

崔杋圭

“就是它!”

崔杋圭
崔杋圭

“她在用香料催动歌女的怨念,定向标记!”

崔杋圭

崔然竣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人群中的白清璃,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总是怯生生看着崔杋圭的大眼睛,此刻像蒙上了一层灰翳,彻底失去了焦距。

脸上精心涂抹的胭脂也掩盖不住那迅速弥漫开来的青白,她像一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开始以一种僵硬的姿态,拨开挡路的人,一步一步,朝着那口氤氲着寒气的古源井挪动。

每一步都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诡异的“嗒、嗒”声。

谢念汐
谢念汐

“白清璃!”

谢念汐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叫了一声,想上前拉住她,却被涌动的人群阻隔。

橄榄绿的身影在灯笼和火把的光影中拉出一道残影,崔然竣精准地扣住了白清璃那截已经伸向井口、冰冷僵硬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崔然竣
崔然竣

“醒醒!”

他低喝,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特制的盐弹手枪,拇指熟练地压下击锤,枪口并未抬起,但全身肌肉已绷紧,警惕地锁定了祭坛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

人群的声音戛然而止,无数道惊愕、疑惑、恐惧的目光聚焦过来。

老祭司的吟唱也卡在了喉咙里。

祭坛旁,江霁川缓缓转过身。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那温婉柔和的面具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蜡像,寸寸剥落。

她嘴角那抹常年挂着的、令人安心的浅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深褐色的香料粉末沾在她月白色的开衫袖口,她抬起手,指尖优雅地轻轻触碰了一下束发的深蓝色丝绒发带。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像淬了冰的刀,清晰地穿透了空气:

江霁川
江霁川

“崔先生,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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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这剧情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双总是如春水般温润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苦、不甘和一种令人心寒的偏执。

江霁川
江霁川

“我只是想要一副……不再疼痛的身体。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她扫了一眼被崔然竣钳制住、眼神空洞的白清璃,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江霁川
江霁川

“她年轻,健康,灵魂纯净……歌声也动听。这是‘清荷’大人喜欢的祭品。”

江霁川
江霁川

“一个祭品,换我百病不侵……很公平,不是吗?”

崔然竣嗤笑出声。

崔然竣

“公平个锤子!”

崔然竣
崔然竣

“用别人的命填你的健康条?这算盘珠子打的挺响啊。”

崔然竣
江霁川
江霁川

“你根本不懂!”

江霁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破的尖利,那精心维持的优雅彻底碎裂。

她猛地张开双臂,指向那口深井,深蓝发带在她脑后无风自动,仿佛有了生命。

江霁川
江霁川

“这蚀骨的病痛!这被诅咒的血脉!这口井……”

江霁川
江霁川

“还有‘清荷’大人……是它们选中了我!是江家的宿命!”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口一直只是氤氲着寒气的古源井,井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股带着水腥和淤泥腐朽气息的黑雾猛地从井口喷薄而出!

黑雾之中,无数条漆黑粘稠、如同女人湿透长发般的怨气触手,闪电般破开雾障,带着刺骨的阴寒和刺耳的、仿佛指甲刮擦玻璃的尖啸,直扑崔然竣和他钳制着的白清璃!

同时,更多的触手如同毒蛇般卷向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

崔然竣
崔然竣

“卧槽!”

崔然竣瞳孔骤缩,他扣住白清璃的手腕猛地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旋身,将她像个沉重的布娃娃一样甩向身后相对安全的空地。

崔然竣
崔然竣

“接住!”

他吼了一声,不知是对谁,同时身体已经矮身侧滑,避开一条擦着头皮掠过的怨气触手。

手中的盐弹手枪瞬间抬起,指向祭坛方向江霁川脚下——那里,几道用暗红色颜料描绘的、扭曲而诡异的符文正散发着不祥的光!

崔然竣
崔然竣

“小狗!左边归你右边归我!”

他在翻滚躲避的间隙,还不忘用那惯常的、带着痞气的称呼吼向崔杋圭的方向,枪口稳稳的对准符文。

崔然竣
崔然竣

“伯贤哥!符文阵眼在哪个犄角旮旯?!”

他对着领口隐藏的微型通讯器吼道。

几乎在怨气触手出现的刹那,崔杋圭肩头那片躁动的幽蓝星云骤然暴涨!

崔杋圭

“崔然竣!再叫我小狗我就把你先踹进井里!”

崔杋圭

崔杋圭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恼怒,清冷的面容在幽蓝蝶光的映照下格外凛冽。

他根本没看崔然竣,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

盘旋的灵蝶接到了最高指令,瞬间汇聚、凝结!不再是散乱的光点,而是化作数道凌厉无比的、由幽蓝灵力构成的半月光刃!

“唰!唰!唰!”

光刃撕裂空气,发出高频的嗡鸣,精准无比地斩向扑向崔然竣和人群左侧的数条怨气触手!

被光刃斩中的触手如同被强酸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腥臭的白烟,痛苦地扭曲退缩!

通讯器里传来边伯贤语速极快的吼声:

边伯贤
边伯贤

“然竣!看祭坛西北角!”

边伯贤
边伯贤

“对!就是那堆烧了一半的纸船灰下面!有个倒三角带血点的!”

边伯贤
边伯贤

“打它!那是主控符文!这波A上去就赢了!”

崔然竣一个战术翻滚躲开又一条触手的缠绕,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目光瞬间锁定了边伯贤描述的位置——一堆灰烬下,隐约透出暗红光芒的倒三角图案!

他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枪口微调。

崔然竣
崔然竣

“收到!”

而江霁川,站在翻涌的黑雾和狂舞的怨气触手中心,深蓝发带猎猎作响。

她看着崔杋圭斩断触手的蓝光,看着崔然竣瞄准符文的枪口,看着混乱尖叫的人群,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再靠近的古井……

那张因偏执而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绝望和疯狂的狞笑。

她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却不再是属于她的声音,而是——

一缕极细、极幽怨、仿佛从深井最底层传来的女声,凄婉地,唱起了镇上孩童们传唱的那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谣:

“月儿圆……歌儿起……”

“谁人听见……莫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