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老式收音机是城西废品站的老李送来的,锈迹斑斑,落满灰尘。
凌晨三点三十三分,窗外树影摇晃,它竟突然活了过来——雪花屏滋滋作响,随后一个清晰到异常的低沉男声反复呼唤:“听见我了吗?答应我……”
我毛骨悚然,房间死寂如冰窖。
“听见我了吗?答应我……”那声音固执地钻入耳膜,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粘稠力量。
我正欲张口,却分明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已无声地贴上我的后颈,一句耳语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出声——我就在你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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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乐低回,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在黑胶唱针的沙沙声里流淌,像夏日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铺在Mist Office略显凌乱的地毯上。
雨停了,办公室的空气里残留着湿润和未散的草莓甜香。
崔杋圭蜷在旧沙发深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复杂的节奏,眼睛盯着散落一地的现场照片——陆星野那张定格在极致惊恐的脸,还有周予安扭曲在转椅上的样子。
他刚塞了一颗草莓进嘴里,鲜红的汁水染上指尖。
沈执星抱着笔记本电脑,蜷在旁边的豆袋椅里,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手指飞舞。

“BEOMGYU哥,有发现!”

“黎行那小子,我们在询问他时,他不是‘无意’提到,郑翩容最近对电台设备‘特别感兴趣’吗?”

“尤其是那些老旧的、淘汰下来的玩意儿。我查了一下电台的监控,发现她经常去储藏室那边转悠。”
崔杋圭咽下草莓,眼神锐利起来:
“储藏室……老设备?”


“对!而且伯贤哥不是说,那个异常次声波的发射源,技术参数和得能勇志频道淘汰的实验设备模块很像吗?搞不好真藏在那儿!”
崔杋圭站起身,长发微晃。
“执星,带上便携式声波探测器和记录仪。我们去电台。”

就在他们收拾东西的两分钟里,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崔然竣带着室外的微尘气息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边伯贤。
崔然竣目光扫过茶几上快空了的草莓盒,嘴角勾起:

“哟,小狗侦探要挪窝了?草莓快吃完了,要不要哥再给你续上?”
“崔然竣!你才是小狗!还有,我的草莓不用你操心!”

边伯贤笑嘻嘻插话:

“杋圭啊,别上火。然竣这是关心则乱。”

“你看他听说你要去电台,立马就跟来了。”
崔然竣自然地拿起崔杋圭刚放下的半颗草莓。
崔杋圭抢回草莓失败,瞪眼看他。

“怕你被‘老朋友’的热情吓到尿裤子。”
“臭狐狸!吵死了!要尿裤子也是你!”

沈执星小声嘀咕,眼睛亮晶晶:

“傲娇小狗VS腹黑狐狸,素材+1。”
————时间分割线+场景转换————
Starry Night电台的旧设备储藏室里,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陈年电子元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比播音室更甚。
光线昏暗,堆满了蒙尘的调音台、老式麦克风和缠绕如蛇的线缆。
边伯贤拿着强光手电,仔细检查着角落一个积灰严重的旧调音台。

“啧,老古董了。泰亨说的那个模块,如果真被拆下来改装……藏这里面倒是个好地方。”

“够隐蔽,金属外壳还能屏蔽部分信号干扰。”
崔然竣环顾四周,皱眉道:

“这地方怨气……好像没那么重?”
崔杋圭闭上眼,指尖捻着耳垂上的环形耳饰:
“安静得过头了。像被刻意清扫过。”

一只近乎透明的灵蝶,翅膀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悄然从他衬衫口袋飞出。
它在昏暗的储藏室里盘旋,起初有些迷茫,掠过蒙尘的设备、生锈的支架……突然,它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振翅,径直飞向边伯贤正在检查的那个旧调音台。
灵蝶绕着调音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疯狂地上下飞舞,翅膀扇动的频率快得惊人,发出细微的嗡鸣。蓝光急促闪烁,如同警报。
崔杋圭猛地睁开眼,脸色微白。
“这里。能量残留……冰冷的……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愤怒?”

崔然竣立刻凑近。

“愤怒?不是恐惧?”
崔杋圭皱起秀气的眉,努力感知。
“……不一样。播音室和台长办公室是纯粹的、被动的恐惧。”

“这里更像是……源头?一个‘发射点’?带着……某种冰冷的意志?”

边伯贤用手电照着检修口,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用工具撬开检修口的盖板。灰尘簌簌落下。

“发射点?有意思。”
强光手电的光柱探入内部。
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电路板空隙中,赫然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精密的银色金属模块,上面连接着几根改装过的纤细导线,巧妙地接入了调音台的电源和信号输出线路。
边伯贤吹了声口哨:

“Bingo,找到了。看这做工,绝对是专业级的改装。”

“核心部件……啧,和泰亨给的参数比对,吻合度极高。”
沈执星立刻举起便携探测器,屏幕跳动。

“检测到微弱残留信号,频率……锁定在19.8赫兹附近!”

“虽然现在没发射,但痕迹还在!”
崔杋圭盯着那冰冷的模块,灵蝶还在它上方焦虑地盘旋。
“钥匙……这就是那把打开‘门’的钥匙。有人把它插进了锁孔……”

崔然竣目光扫过模块,又看向崔杋圭苍白的脸。

“谁递的钥匙?黎行?”

“他有技术,行动也自由。”
边伯贤小心地取证。

“手法挺专业,但不算顶尖。”

“黎行那孩子的狂热劲儿,加上点指导,说不定真能捣鼓出来。”
沈执星脑中突然想到郑翩容。

“郑翩容‘特别感兴趣’……难道是她指导的?她懂声音的力量。”
崔杋圭眸子暗下来,灵蝶的蓝光映在他眼中。
“‘声音本身就是鬼魂’……她懂。”

“‘也许她不仅懂怎么制造‘鬼魂’,更懂怎么利用现成的‘鬼魂’……”

崔然竣突然轻轻撞了下崔杋圭的肩膀。

“喂,小狗,脸色这么白,被冻着了?要不要哥的怀抱温暖一下?”
崔杋圭瞬间炸毛,躲开。
“崔然竣!离我远点!谁要你的怀抱!还有,不许叫我小狗!”

他烦躁地揉了揉被灵蝶反馈弄得发胀的太阳穴。
“这玩意儿是冰冷的工具,但连接着后面更冰冷、更愤怒的东西。”

“电台旧址里的怨念,被这把钥匙搅动了。”

边伯贤把模块小心装进证物袋。

“科学依据有了,灵异线索也有了。”

“接下来,该查查谁的手,把这把‘科学钥匙’插进了‘灵异锁孔’,又是在谁的授意下‘呼唤’了那些东西。”
崔然竣看着证物袋,眼神锐利,嘴角却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看来,该去‘拜访’一下我们的小技术狂热粉,还有那位深谙声音巫术的情感导师了。”

“小狗侦探,跟紧点?”
崔杋圭抱起胳膊,冷哼一声,长发甩动。
“哼,管好你自己,臭狐狸。”

“别被‘鬼故事’吓破胆就行。”

沈执星抱着设备,小声对边伯贤说:

“伯贤哥,你看他俩,像不像要去打副本?傲娇输出和腹黑T?”
边伯贤美滋滋地揣好证物袋,冲沈执星眨眨眼:

“啧啧,年轻就是好啊,打情骂俏都带着悬疑BGM。”

“走吧,接着调查去。”
储藏室的灰尘在光柱里无声飞舞。旧调音台沉默着,像一座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灵蝶的幽蓝光芒,在昏暗里微弱而固执地闪烁,指向更深沉的黑暗。
夏天午后的闷热,似乎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