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你扭开收音机,在嘶嘶作响的电流声里捕捉到一道冰冷的声音:
“这里是守夜人,今夜,有谁醒着?”
你鬼使神差地回应了一句。紧接着,那声音报出你的名字,又报出一串数字——正是你卧房的门牌号。
“……五……四……三……”倒数声如同冰棱坠落,在静夜里愈显清晰。
你蓦地抬头,只见窗外路灯的光晕里,赫然映出另一个惨白的人影轮廓,如同被月光漂白,正立在对面——
数字归零的刹那,声音与灯光,连同你存在的痕迹,同时消失于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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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的城市带着湿漉漉的霓虹倒影,黏在Mist Office的玻璃窗上。
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在黑胶唱针下流淌,崔杋圭蜷在旧沙发里,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像在给无形的客人打拍子。
空气里草莓的甜腻混着旧纸张和咖啡的微焦。
他面前地毯上摊着照片——陆星野那张定格在极致惊恐的脸,空洞的眼珠仿佛还在凝视着虚空中的“它”。
沈执星窝在豆袋椅里,笔记本屏幕的光映亮她专注的脸。
她声音压得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哥,周予安死了!”

“就在他自己的办公室!死相和陆星野一模一样!”
崔杋圭猛地抬眼,长发滑落肩头,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环形耳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什么时候?”


“就在昨晚!他一个人回电台取文件,今早清洁工发现的!然竣哥他们已经在现场了!”
“走。”

崔杋圭抓起沙发上的黑白格子衬衫,动作利落。
————场景转换————
Starry night电台台长办公室。警戒线拉出的空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更深沉、更陈旧的恐惧气息,比播音室更浓稠。
金泰亨蹲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旁,戴着橡胶手套,浓眉紧锁。
台长周予安仰倒在昂贵的皮质转椅上,身体扭曲,双眼圆睁,凝固的惊恐几乎要撕裂眼眶。
他张着嘴,像是最后一声尖叫被生生掐断,脸色是死寂的青灰。
金泰亨的低沉嗓音就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在响,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周予安僵直手指旁散落的几页泛黄纸张。

“同样的死因。突发性心脏麻痹,伴随极端的恐惧应激反应。”

“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估计也是飙升到人体极限的十几倍。”
崔然竣站在办公桌对面,深色便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利落。他锐利的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边伯贤正俯身检查厚重的橡木门和紧闭的百叶窗,指尖划过门框边缘,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门锁完好,窗户锁死,从内部反锁。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他直起身,看向崔然竣。

“又一个‘密室’,手法还升级了。”
崔杋圭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他闭上眼,指尖捻着胸前的铜钱吊坠。
空气冰冷粘稠,带着铁锈般的恐惧味道。
一只近乎透明的灵蝶从他口袋悄然飞出,翅膀上幽蓝的光芒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它盘旋着,掠过昂贵的红木桌面、散落的文件、周予安扭曲的身体……最后,猛地扑向角落一个厚重的文件柜。
灵蝶像撞上了无形的冰墙,翅膀剧烈颤抖,发出只有崔杋圭能感知的、濒死般的尖锐嗡鸣。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无尽绝望的恐惧能量,如同深海淤泥般从文件柜的阴影里弥漫开来,比播音室那次强烈十倍!
一个破碎的意念,带着垂死的呜咽,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回来了……它们……都……回来……偿命……】
崔杋圭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冷汗,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崔然竣立刻看过来,几步跨到他身边,手自然地扶住他胳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杋圭?”
崔杋圭深吸一口气,甩开他的手,稳住身体,指向那个文件柜,声音有些发干。
“那里……恐惧的源头……残留的能量比播音室强得多。”

“‘回来了’……‘它们’……‘偿命’……”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眼晴盯住文件柜。
“这地方……怨气冲天。”

金泰亨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几页泛黄的文件。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模糊的旧报纸复印件标题和潦草的笔记。

“死者死前紧紧抓着的。电台旧址的资料……檠山精神病院。”

“‘19XX年重大事故……多人伤亡……原因未明……封锁消息’……周予安在查这个?和现在有关?”
沈执星抱着她的平板,凑近看,眼睛瞪得溜圆。

“旧址……精神病院……多人伤亡……我的天!”

“哥,这能量……难道真是那些……”
崔然竣拿起那页报纸复印件,指腹划过粗糙的纸面。

“‘偿命’……周予安是当年的知情人?还是……参与者?”
他转向边伯贤,眼神如鹰隼。

“伯贤哥,‘密室’怎么破?”

“次声波能穿墙,但门锁呢?总不会是鬼魂反锁的吧?”
边伯贤走到文件柜前,灵蝶还在那片阴影附近焦虑地盘旋,蓝光忽明忽灭。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柜脚和地板缝隙,又敲了敲厚重的柜体侧面。

“老建筑……这种老式文件柜,后面或者侧面有时会有暗格,连通废弃的管道或隔间……”
他用力推了推柜子,纹丝不动。

“啧,焊死了?或者周予安极度恐惧时,自己躲进去了?”

“把自己反锁在某个我们还没发现的‘小密室’里?”

“声波诱导了他的恐慌,心脏承受不住?”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需要更详细的建筑图纸。”
就在这时,崔秀彬提着他的医疗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浅色衬衫,温和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但眼神敏锐。

“泰亨哥,初步心理侧写出来了。”
金泰亨点点头,崔然竣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崔秀彬清了清嗓子:

“郑翩容,表面平静得像深潭,但眼底有焦虑的暗流,她在极力压制什么。”

“黎行,年轻,对灵异有种病态的兴奋,像在玩火,但似乎不完全清醒。”

“马嘉祺,悲伤里掺杂着强烈的不安,像知道什么又不敢说。”

“苏以兮……她的恐惧快溢出来了,对象不止是死亡本身。”

“得能勇志,疏离,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但保护欲很强,指向明确。”
崔然竣把旧报纸复印件递给崔秀彬。

“看看这个。以前的债,找上门了。”
他转向崔杋圭,后者正盯着文件柜阴影处,仿佛那里蹲伏着无形的怪物。

“喂,小狗侦探,还撑得住?脸白得跟纸似的。”
他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但眼神里有关切。
崔杋圭瞪了他一眼,长发随着转头的动作扬起。
“臭狐狸!管好你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灵蝶反馈带来的眩晕感。
“这里的‘东西’……比播音室的凶多了。它们……很愤怒。”

————场景转换————
刚回到Mist Office,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户。
黑胶唱机在放一首忧郁的蓝调,萨克斯风呜咽着。
崔杋圭烦躁地在窗边踱步,环形耳饰随着动作晃动。
沈执星在沙发上噼里啪啦敲键盘,眉头紧锁。

“查到了!周予安死前疯狂搜索的‘神秘资金’。”

“一笔十五年前的巨额封口费,指向当年檠山精神病院事故的掩盖。”

“收款方……有几个模糊的名字,其中一个……”
她顿住,倒吸一口凉气。

“姓郑!”
崔杋圭脚步猛地停住,脑中浮现郑翩容那张过于冷静的脸。
“郑?郑翩容?”

门被推开,崔然竣和边伯贤带着一身室外的湿气进来。
崔然竣手里居然又拎着一盒鲜红欲滴的草莓,他径直走到崔杋圭面前,把盒子塞进他怀里。

“喏,压压惊。看你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痞气的弧度。
崔杋圭抱着草莓盒,立刻炸毛,但他没把草莓扔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盒子边缘。
“谁吓没了!崔然竣你眼睛有问题吗!”

边伯贤笑嘻嘻地拿起桌上一个泡芙塞进嘴里。

“杋圭啊,然竣这是关心则乱。”

“你看他淋着雨跑去买的,多感人。”

“不过说真的,那间办公室……啧,怨气重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泰亨说那生理指标,根本不是自然惊吓能达到的,绝对有‘外力’催化。”
崔然竣拿起崔杋圭放在窗台的半杯冷咖啡,自然地喝了一口,无视对方瞬间瞪大的眼睛。

“旧怨灵被唤醒了?还是有人故意用次声波这把钥匙,打开了关着它们的笼子?”

“‘呼唤’……就是打开笼子的咒语?”
崔杋圭抢回自己的咖啡杯,嫌弃地擦了擦杯口。
“钥匙在谁手里?难道是郑翩容?”

“难道和那笔封口费有关?那个收款人……也姓郑。”

他眼神锐利起来。
“最怀疑的黎行对设备狂热也有技术……他是递钥匙的手?”

沈执星举起平板,屏幕上是郑翩容电台节目的截图,她对着麦克风,眼神深邃平静。

“‘声音本身就是鬼魂,比看得见的鬼可怕多了’……”

“‘她懂声音的力量!心理暗示加上次声波……”
崔然竣忽然伸手,飞快地揉了一把崔杋圭的头发,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思路挺清晰嘛,小狗侦探。看来草莓没白买。”
崔杋圭瞬间跳开,长发都炸起来了。
“崔然竣!手拿开!我的头发!说了多少次!”

“还有!不许叫我小狗!你这只臭狐狸精!”

沈执星在沙发上抱着泡芙盒,看得双眼放光,小声对着边伯贤嘀咕:

“伯贤哥快看,傲娇小狗受和腹黑狐狸攻!”
边伯贤悠哉地吃着崔然竣带来的草莓,一脸看戏的满足,他冲着两人促狭地眨眨眼:

“啧啧,然竣啊,下次想摸头,记得带双份草莓。”

“或者直接亲上去效果可能更好?”
“伯贤哥!别开玩笑了!”


“哎呦,小狗又炸毛了。”
崔然竣笑出了声,崔杋圭的耳朵尖在灯光下红得滴血。
窗外的雨声淅沥,蓝调的旋律在黑胶的沙沙声中盘旋。
城市巨大的阴影里,疯人院的旧日怨灵在无声尖啸,而握着钥匙的人,正隐在暗处,准备着下一次“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