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收音机沙沙作响,突兀地跳转至一个未知频道。
一个电流扭曲的嗓音刺穿耳膜,开始缓慢、清晰地念诵:“1320……1320……1320……”
接着,它念出了许多名字——其中竟有你的名字。
最后一句低语:“名单上的血肉,终将消失。”
第二天电台否认曾播出任何节目。然而,1320这个数字却如同烙印,刻在了所有听闻者的耳中,再难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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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乐换成了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黑胶唱针划过沟壑的沙沙声是此刻Mist Office唯一的背景音。
崔杋圭蜷在沙发里,指尖在膝盖上敲着复杂的节奏,眼睛盯着摊开在旧地毯上的现场照片——陆星野那张定格在极致惊恐的脸。
办公室的空气里有未散的草莓甜香和淡淡的咖啡焦味。
沈执星抱着笔记本电脑,蜷在旁边的豆袋椅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

“哥,你绝对想不到,我挖到电台过去的‘光辉事迹’了。”
崔杋圭头也没抬:
“说。”


“不是一次两次,过去三年,至少有四个员工在值夜班后精神崩溃。”

“症状都一样:严重失眠,幻听,总说‘听到奇怪的声音’‘感觉有东西盯着’,最后都辞职甚至入院了。”

“其中一个,就在陆星野猝死前两个月!”
崔杋圭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频率……那个异常的19.8赫兹……”


“对,次声波!我查了资料,这玩意儿邪门得很!”

“低于20赫兹,人耳听不见,但它能穿透墙壁,跟你的内脏——特别是心脏产生共振!”

“轻则恶心恐慌,重则……”
“器官衰竭。尤其当人本身就处于紧张或恐惧状态时,简直是催命符。”

“泰亨哥的报告很准确。”


“而且,资料还说,19.8赫兹附近,被一些研究称为‘恐惧频率’或‘鬼频’,因为它特别容易诱发……”
“深度的恐惧感和所谓的‘见鬼’幻觉。科学上的‘鬼故事’。”

崔杋圭拿起一张现场设备台的特写照片,放大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接口。
“伯贤哥发现的被动过痕迹……像调试?调试什么?”

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随即推开。崔然竣穿着便服,带着室外的微尘气息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边伯贤,手里拎着个纸袋。
崔然竣的目光扫过茶几上快空了的草莓盒:

“哟,小狗侦探还在啃硬骨头?连草莓都忘了补充?”
崔杋圭立刻炸毛:
“臭狐狸!谁是小狗!还有,我的草莓库存不用你操心!”

边伯贤笑嘻嘻插话,放下纸袋:

“杋圭啊,别上火。”

“喏,然竣特意绕路买的新鲜草莓,还有小执星爱吃的泡芙。”

“资源共享嘛,对吧?”
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沈执星眼睛一亮:

“谢谢伯贤哥和然竣哥!”
崔杋圭轻哼一声,但没拒绝草莓,拿起一颗。
“……无事献殷勤。查到什么了?”

崔然竣自然地坐到崔杋圭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拿起一颗崔杋圭刚放下的草莓。

“播音室门锁完好,窗户紧闭。”

“除了陆星野和必要的技术人员,案发前几小时只有几个人有权限进去。”

“午夜情感电台的郑翩容、暑假工助理黎行、死者搭档马嘉祺、台长助理苏以兮、R语教学电台的得能勇志。哦,还有台长周予安。”
是我是我
边伯贤往嘴里丢了个草莓,补充道:

“重点是设备台。那些‘调试’痕迹非常轻微,手法很专业,不像是外行破坏。”

“更像是……为了某种精确的输出在做微调。”

“尤其是几个能影响音频信号增益和低频过滤的旋钮接口。”
崔杋圭皱眉道:
“精确输出……19.8赫兹?”

崔然竣点点头:

“可能性很大。我们正在排查谁有这种技术能力,并且在那个时间段有机会动手脚。”

“而且我发现周予安那老狐狸,表现得太紧张了,像在极力掩饰什么。”
沈执星嘴里塞着泡芙,含糊地说:

“名单上的人我都做了初步背景……郑翩容,午夜情感热线主持人,设备操作很熟。”

“黎行,刚高考完的暑假工,鬼故事狂热粉,据说自己在家就爱捣鼓些‘通灵设备’。”

“马嘉祺是陆星野搭档,苏以兮是台长助理,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得能勇志是郑翩容男朋友,R语教学频道的主持人,也是个技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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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分割线+场景转换————
Starry night电台的走廊,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有些幽深,空气中残留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崔然竣和崔杋圭并排走着,边伯贤稍后一步,沈执星抱着她的宝贝平板跟在最后。
崔然竣不动声色地凑到崔杋圭身边,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压低的声音带着热气钻进崔杋圭的耳朵。

“喂,你昨天在那角落……到底‘听’到什么了?别是被哪个漂亮女鬼迷住了吧?”
崔杋圭猛地瞪大眼,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耳朵瞬间红透,狠狠瞪向崔然竣,声音带着火气:
“崔然竣!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吓死人了!”

“什么鬼迷住……我只是感知到残留的能量!”

他烦躁地揉了揉被热气喷到的耳廓,那里烫得惊人。
崔然竣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他低笑一声,不退反进,又凑近了一点点,几乎能看清崔杋圭长睫毛的轻微颤动。

“哦?恼羞成怒?”

“能量?说说看,什么能量让我们的小狗侦探脸都白了?”
崔杋圭绷紧了下颌线,眼神刀子似的刮过崔然竣带笑的脸。他猛地扭开头,长发甩出一道细微的弧度。
“是恐惧。纯粹的、冰冷的、濒死的恐惧。”

“还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捕捉那飘忽的碎片,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的环形耳饰。
“一个意念,‘呼唤’……然后是‘它来了’……非常绝望。”

崔然竣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呼唤’?呼唤什么?‘它’又是什么?”
崔杋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瞥了一眼走廊深处阴影覆盖的角落。
“不知道!太模糊了。但这地方绝对不干净。”

“毕竟这电台旧址是精神病院……这种地方,最容易‘养’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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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找到了郑翩容。
她正在狭小的情感热线播音间整理稿件,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郑小姐,打扰。”

“例行询问,关于陆星野先生出事当晚的情况。”

郑翩容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那晚我在自己的播音间做节目,工作时间是0点到5点。”

“我中间去了一次洗手间,大概在0点15分左右。”

“走廊很安静,没看到什么异常。”
“听说你对电台设备很熟悉?”

郑翩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秀气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调音台光滑的表面。

“做这行的,多少要懂点。”

“调音是门巫术,好的声音能抚慰人心,坏的……能摧毁人。”

“但我只摆弄自己这里的东西。”

“别人的设备,碰了会惹麻烦。”
崔杋圭突然开口,冷静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直视她: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郑小姐?”

郑翩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看向崔杋圭。

“声音本身就是鬼魂,崔先生。”

“它无形无质,却能钻进人心里最深的角落,生根发芽。”

“比看得见的鬼,可怕多了。”

“如果你们指的是陆星野……他平时就爱讲些神神叨叨的故事,就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崔然竣不动声色的点头,起身拉开门:
“明白了。谢谢配合。”

————场景转换————
接着是黎行。这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在堆满杂物的鬼故事频道准备室里,正兴奋地摆弄着一个改装过的收音机,眼睛亮晶晶的。
黎行看到他们一行人,立刻跳起来。

“警官,还有侦探先生!有什么新发现吗?是不是真的是那种东西?!”
“你指的是哪种东西?”

黎行立刻压低声音,带着神秘感:

“就是灵体啊!怨念啊!这电台旧址以前可是精神病院,听说发生过很可怕的事!能量场肯定很强!”

“陆哥出事前,我还跟他说最近感觉播音室特别冷,设备偶尔会自己跳频呢!”
在最后面的沈执星忍不住插嘴:
“跳频?”


“对啊,就是突然收到奇怪的杂音,或者声音变调,像有人在哭……”

“不过就一瞬,陆哥说是老设备接触不良。但我觉得……”
崔杋圭打断他,盯着他手里的收音机。
“你对设备很懂?能自己改装?”

黎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嘿嘿,只是爱好,就喜欢研究这些能捕捉‘不可见信号’的东西。”

可惜技术不到家,都是些小打小闹。”
“行了,说说案发当晚的情况吧。”


“案发那晚?我当时在外面整理音效库,听到陆哥尖叫才冲过去的……太吓人了……”
他脸上露出真实的恐惧被崔然竣敏锐捕捉。
“你认识郑翩容小姐吗?”


“翩容姐?当然认识啊。她人很好,有时还给我带夜宵。”

“她懂的可比我多多了,尤其是关于声音频率和……心理暗示之类的?”
黎行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场景转换————
在走廊拐角,他们“偶遇”了苏以兮。
她抱着一叠文件,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捏着纸张边缘,指节泛白。看到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差点跳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崔、崔警官!你们……还在查啊?”
“苏小姐,别紧张。就是再了解点情况。案发当晚,你在台里?”

苏以兮猛的点头,语速飞快:

“在、在!我在办公室整理下周的排班表!”

“嘉祺……哦,马嘉祺,是我男朋友,他也和我一起在准备鬼故事的稿子……”

“我们都没靠近播音室,真的!”

“星野哥出事太突然了……他平时身体挺好的……”
崔杋圭盯着她不安的神情,敏锐地问:
“你看起来很害怕,苏小姐。只是为同事难过?”

苏以兮立刻眼神慌乱地躲闪。

“当、当然难过!还……还有点害怕……”

“这鬼地方……台长最近也神神叨叨的,老翻旧档案……”
她猛地刹住话头,像是意识到说多了。

“对不起!我、我还有文件要送!”
她几乎是逃跑似的快步离开。
崔然竣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旧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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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马嘉祺在崔秀彬那做心理治疗,台长周予安称病临时外出,所以他们找的最后一个人是得能勇志。
他在R语教学频道的播音间门口,正用R语低声讲着电话,神情有些阴郁。1
干哈呢大帝
一看到他们,他迅速结束了通话,换上礼貌但疏离的表情。

“崔队长,各位。有什么事吗?”
“得能先生,案发当晚,你似乎也在电台?”


“是的。我来送翩容上班,顺便送夜宵。”
什么夜宵,你的火鸡面吗

“我的节目在下午,晚上只是来送她。大概……23点多到的。”

“我在她的播音间待了会儿,0点左右离开的。没有靠近鬼故事那边。”
他语气平静,回答得滴水不漏。
“听说你对技术设备也很在行?”

得能勇志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忧虑。

“略懂皮毛,本职工作需要。”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翩容的状态,她最近……压力很大。”
崔杋圭冷不丁地开口:
“你觉得,陆星野的死,是意外,还是‘意外’?”

得能勇志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他沉默片刻后,冷冷开口:

“我只相信科学能解释的证据。”

“但有时候……这座电台本身,就让人感觉不太‘科学’。”
他微微欠身,

“失陪了。”
————时间分割线+场景转换————
回到Mist Office,雨点开始敲打窗户。崔杋圭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城市。
崔然竣递过一杯热咖啡。

“怎么样?小狗侦探的直觉?”
崔杋圭接过咖啡,没看他,抿了口咖啡,淡淡开口:
“郑翩容太平静了,像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黎行太‘兴奋’,对灵异和设备的热情有点过头。”

“苏以兮的恐惧……不只是为陆星野。”

“得能勇志在保护郑翩容,同时也在撇清自己。”

“还有周予安……他到底在翻什么旧档案?”

崔然竣靠在窗边,离他很近,转脸就与他只有十几厘米的程度。

“面具底下藏着什么?兴奋是否在掩饰参与?”

“恐惧源于什么?保护欲背后又是什么动机?”
他侧头看着崔杋圭被雨水映得有些模糊的侧脸。

“次声波是钥匙,打开了某个‘门’。”

“‘呼唤’……会不会是邀请函?”
崔杋圭感受到他的气息,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嘴硬道:
“钥匙在谁手里还不知道呢。”

“崔大队长别想太多,小心掉头发。”

崔然竣低笑出声,伸手飞快地揉了一把崔杋圭的头发。

“放心,我发量充足得很。”

“倒是你,头发长了,小心被‘鬼’揪辫子。”
崔杋圭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崔然竣!手拿开!说了多少次别碰我头发!”

“你才是狗!不,你是狐狸精!”

办公室另一边,沈执星在沙发那边抱着泡芙盒,小声嘀咕,眼睛亮晶晶。

“草莓味狗粮和狐狸精,姐的小说新章节灵感有了。”
坐在她旁边的边伯贤悠哉地吃着草莓,美美看戏。

“啧啧,年轻真好啊。”

“然竣,下次揉他头发记得带草莓贿赂,效果加倍。”
窗外的雨声渐密,巴赫的旋律在黑胶唱机的沙沙声中流淌。
电台深处,旧日的阴影,似乎正随着雨声,发出无声的、湿漉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