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号小剧场————
窗外暴雨如注,崔杋圭最厌恶的湿黏气息弥漫在Mist Office。
他烦躁地扯了扯左耳的银质环形耳饰,指尖敲击黑胶唱片的硬质封套。
“咣当!”
门被大力推开,崔然竣浑身湿透地闯进来,黑色特警制服紧贴身体,勾勒出精悍线条,发梢不断滴水。
崔杋圭“啧,脏死了,水全滴我柚木地板上了!”
崔杋圭“特殊刑侦大队穷到买不起伞了?”
崔杋圭嫌弃地皱眉,身体却诚实地抓过旁边干爽的毛巾扔过去。
崔然竣精准接住毛巾,胡乱擦着头发,水珠四溅:
崔然竣“路过,看你们灯还亮着。这鬼天气,伞?呵,刚出车门估计就被掀翻了。”
他目光扫过崔杋圭手边的唱片封套。
崔然竣“柏林爱乐?今晚听这个?”
崔杋圭“要你管。”
沈执星“然竣哥,喝点热的?”
沈执星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端着马克杯,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巧克力。
崔然竣“谢了小执星,还是你贴心。”
崔然竣“某些人,啧。”
崔然竣咧嘴一笑,接过杯子时故意朝崔杋圭挑眉。
崔杋圭冷哼一声,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一点幽蓝的微光,悄然落在他刚扔过去的、搭在椅背上的崔然竣那件湿透的制服外套肩章处。
崔然竣察觉肩头微暖,低头看去。
崔然竣“喂,你……”
崔杋圭“灵力烘干,收费的。”
崔杋圭“省得你感冒了赖上我们事务所,传染细菌。”
崔杋圭低头研究唱片纹路,语气硬邦邦。
崔然竣看着肩章上那点温柔扩散开的蓝色暖意,驱散布料深色的水渍,喉结动了动,没戳穿他。
办公室另一角,白泽宇轻轻放下手中的古籍拓片,将一杯刚泡好的、氤氲着热气的姜茶无声推到正凝神阅读一份古老契约的池一手边。
池一从晦涩的文字中抬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微微一怔,看向白泽宇。
白泽宇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指指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示意她暖手,随即又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摊开的乐谱上轻轻打着无声的节拍。
窗外雷雨声轰鸣,屋内只余黑胶唱片微弱的底噪,和几处无声熨帖的暖意悄然流淌。
————②号小剧场————
结案报告堆满了Mist Office那张巨大的胡桃木桌。
崔杋圭把自己摔进宽大的扶手椅,长腿交叠架在桌沿,昂贵的皮鞋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银质U盘——里面是沈执星刚导出的关键数字证据链。
崔然竣“喂,挪开。”
崔然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
他换下了制服,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更显肩宽腿长,手里拿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毫不客气地用文件夹拍了拍崔杋圭碍事的皮鞋。
崔杋圭眼皮都没抬:
崔杋圭“地方大得很,崔大队长眼神不好使了?需要我介绍眼科专家?”
话虽如此,他把脚还是慢吞吞地收了回来,鞋底却“不小心”蹭过崔然竣刚放下的文件一角。
崔然竣“呵”了一声,眼疾手快,在崔杋圭收回脚的同时,两根手指快速地探出,精准地夹走了崔杋圭手边那盒仅剩一颗的鲜红草莓。
在崔杋圭反应过来炸毛前,那颗草莓已经进了崔然竣的嘴。
崔杋圭猛地坐直,长发都炸起来:
崔杋圭“崔、然、竣!”
崔杋圭“那是我的!”
崔然竣“结案福利。”
崔然竣“喏,签完了。抵债。”
崔然竣嚼着草莓,满足地眯起眼,舌尖舔过唇角一点草莓汁,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顺手把签好字的文件拍在崔杋圭面前的报告堆上,
崔杋圭“你!”
崔杋圭气得耳饰都在晃,抓起桌上一支笔就朝他扔过去。
崔然竣头一偏轻松躲过,笔“啪嗒”掉在地毯上。
他弯腰捡起,顺势用笔帽那头戳了戳崔杋圭绷紧的小臂肌肉,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崔然竣“这么小气?明天赔你一箱。”
崔杋圭“谁稀罕!”
崔杋圭一把夺回笔,狠狠剜他一眼,却也没再发作,只是泄愤似的用力在报告末尾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字,笔尖几乎戳破纸面。
那支笔的笔杆末端,卡着一枚小小的、属于崔然竣制服的哑光黑色金属纽扣。
沈执星的声音从茶水间传来,带着点抓狂:
沈执星“秀彬哥!”
沈执星“你再偷偷往我的‘程序正义’专属咖啡豆里混你那些‘瞬时记忆编码’实验豆!”
沈执星“我把你电脑里所有《犯罪心理学案例分析》的PPT模板都换成粉红小马宝莉!”
崔秀彬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被冤枉的无措:
崔秀彬“啊?我、我没有啊!”
崔秀彬“那罐深色的……是泰亨哥研究神经递质用的超苦提纯咖啡因吗?”
崔秀彬“我以为是执星你新买的‘熬夜战神’版本……”
金泰亨“噗——”
旁边一直沉默核对尸检数据的金泰亨猛地呛住,刚喝进嘴的咖啡差点喷到面前摊开的、写满复杂酶反应方程式的手稿上。
他手忙脚乱地抽纸,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地扫向崔秀彬,又无奈地看了看自己惨遭“误伤”的方程式,最终认命般叹了口气,修长手指捏了捏眉心,干脆利落地把那张被咖啡渍晕染了关键数据的稿纸揉成一团,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投入远处的废纸篓。
他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办公室温度骤降两度:
金泰亨“崔、秀、彬。”
金泰亨“下个月实验室所有小白鼠的社交行为丰富化训练,归你了。”
崔秀彬“啊?!”
崔秀彬端着咖啡杯,彻底懵在原地,像只茫然的大型犬。
另一边,池一正蹙眉凝视着证物袋里一块布满奇异蚀刻纹路的青铜残片,指尖隔着塑料轻轻描绘纹路走向。
长时间动用能力的负荷让她太阳穴隐隐抽痛。
忽然,一段极其轻柔舒缓、如清泉滑过鹅卵石的钢琴旋律流淌开来,巧妙地融入了办公室的背景音——是德彪西的《月光》。
池一侧头,只见白泽宇坐在角落那架老式立式钢琴前,背对着众人,只有肩背随着指尖在琴键上的起伏而微微晃动。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中弹奏出的那流淌的琴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拂过她紧绷的神经。
池一眼底的疲惫悄然化开,微微放松了肩膀,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那片沉默的青铜,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崔杋圭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往桌上一丢,身体后仰陷进椅背,对着天花板长长吐了口气。
崔然竣抱着手臂斜倚在桌边,看着他难得显露的疲惫侧脸。
崔然竣“走了?”
崔然竣问,声音低了些。
崔杋圭“嗯。”
崔杋圭闭着眼应了一声,几缕头发散落在额前。
办公室里,咖啡机低鸣,琴音流淌,沈执星小声吐槽着崔秀彬,金泰亨重新铺开稿纸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夜籁,交织成一片令人心安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