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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客栈的第四位客人7

准奎:雾中事务所

每至旧历七月十五,雾鸣山脚下常隐隐传来细碎人声,伴着香烛气味飘荡在空气中,村民们心照不宣地避开此山。

几个年轻人偏不信邪,夜里上山欲拍摄祭祀场面。

为首那人竟抡起石块砸向神像,瞬间石像深处发出如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呜咽。

同伴们顿时噤声,只见他身体僵立。

翌日清早,同伴们发现他竟化成石像,跪伏在神龛前,石像脸庞上,赫然流着两道已然干涸的血泪。

神龛内里供品散落,昨日的祭品竟已消失无踪,唯余几缕断香,斜插在冷灰里。

————

————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205房内,昏黄的壁灯被崔杋圭“啪”地摁灭,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窗外灯笼渗入的血色光晕,只留下两道紧绷的呼吸声。

崔然竣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掌心黏腻。

他缓缓摊开手,汗水几乎浸透了那张被宋轻竹塞来的纸条。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粗糙泛黄的纸面上:

“别信王!客栈是山神的眼睛!温言被拖进后山禁洞,红绳是‘祭品’的索命标记!子时前,村西老槐树下,带你们逃!——轻竹”

崔然竣的指尖划过“祭品”二字,抬眼看向几步外的崔杋圭。

那人站在窗边唯一的阴影里,窗外摇曳的红光在他深潭般的眼底投下跳动的血色斑点。他左手腕上,那根粗糙的红绳刺目地缠绕着,像一条毒蛇。

崔然竣
崔然竣

“啧,”

崔然竣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被愚弄的戾气,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

崔然竣
崔然竣

“‘老板娘’……藏得够深啊。‘别信王’?那傻大个儿憨厚得就差把‘我是好人’刻脑门上了。”

他晃了晃手机,光斑在崔杋圭脸上扫过,

崔然竣
崔然竣

“怎么着,崔大侦探?赴约,还是……等那‘锁链追魂’?”

崔杋圭没回头。他猛地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攥住腕上的红绳,手背青筋暴起。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脆响在死寂中炸开,那看似坚韧的红绳竟被他硬生生扯断,断开的绳头无力地垂落,在他冷白的腕上留下一圈红痕。

崔杋圭

“它算什么东西?”

崔杋圭

崔杋圭的声音淬着冰,将断裂的红绳随手扔在地上,如同丢弃肮脏的垃圾。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崔然竣,

崔杋圭

“温言必须找到。林星遥的委托,是把他活着带回去。不是来听什么山神鬼话。”

崔杋圭

他迈步走向房门,步伐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崔杋圭

“去找温香。她是唯一可能接触过‘禁洞’信息的外人。然后……”

崔杋圭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地上的红绳,

崔杋圭

“去村西槐树。”

崔杋圭

崔然竣看着他扯断红绳时那股狠劲,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像是欣赏,又像被某种灼热的东西烫到。

他低笑一声,带着点玩味:

崔然竣
崔然竣

“行,听你的。崔大侦探手撕‘神谕’,够劲儿。”

他利落地拉开门,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涌了进来。

走廊死寂无声。

202温香的房门虚掩着,崔杋圭指尖一推,门轴发出滞涩的呻吟。

房内空无一人。

混乱扑面而来。床铺被掀开,枕头掉在地上。那张油腻的方桌被撞歪,上面架着的手机自拍杆倒伏着,屏幕已经碎裂成蛛网,残留的电量让屏幕一角还亮着幽光——赫然停留在某个直播平台的界面,最后一条疯狂滚过的弹幕是:“主播人呢??镜头怎么黑了??”

桌角,一个摔开的化妆包,粉饼眼影散落一地,一支口红滚到了崔然竣脚边,猩红的膏体断成两截。

崔然竣
崔然竣

“来晚了。”

崔然竣蹲下身,捡起那截断掉的口红,指尖捻了捻那抹刺目的红,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崔然竣
崔然竣

“她被‘请’走了?还是……自己慌不择路跑出去撞上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终落在门外那扇紧闭的206上。

崔杋圭

“206。”

崔杋圭

崔杋圭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

他几步走到墙壁前,指关节用力敲击墙板。

“咚咚…咚咚咚…”空洞的回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异常清晰。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2

段评

这剧情太带感了,快更啊

崔然竣直接走到206门前。

门把手锈迹斑斑,触手冰凉刺骨。他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从里面反锁了。

崔然竣
崔然竣

“啧,”

崔然竣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眼神危险,他看向崔杋圭,

崔然竣
崔然竣

“一个‘新娘’被拖走,一个‘知情者’闭门谢客……这山神老爷,胃口不小,架子也够大。”

崔然竣
崔然竣

“槐树下那位‘老板娘’,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线人’了。”

————时间分割线————

浓雾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死死裹挟着犬鸣村。一盏盏红灯笼在雾中晕开,像悬浮的血色眼球,冰冷地注视着穿行其间的两人。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异常,每一步都踏在腐朽的边缘。

村西尽头,一株虬枝盘结的老槐树如同扭曲的鬼影,在浓雾与血光中若隐若现。

树下,两个紧挨着的单薄身影正瑟瑟发抖。

宋轻竹几乎缩在王星越宽厚却同样颤抖的怀里。她身上胡乱裹了件更厚的旧棉袄,却依旧挡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和恐惧。

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惊恐地圆睁着,不断扫视着浓雾深处,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剧烈地一颤。

王星越脸色铁青,嘴唇抿得死白,一只手紧紧搂着宋轻竹的肩,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把沾着泥的旧柴刀,指关节捏得发白。

看到崔杋圭和崔然竣的身影破雾而出,两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瑟缩了一下。

宋轻竹
宋轻竹

“走……快走!”

宋轻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带着哭腔,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崔杋圭的冲锋衣袖口,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

宋轻竹
宋轻竹

“温……温香完了!被他们拖去禁洞了!下一个……下一个就轮到戴红绳的你们其中之一!趁……趁祭礼还没开始,从后山断崖有条小路……能……能绕出去!”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她压垮。

王星越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地补充,眼神却不敢看崔杋圭:

王星越
王星越

“崔……崔老板!信我们!那洞……那洞里根本不是山神!是……是吃人的妖怪!温言博士……他……他就是知道了这个,才……才被……”

他喉咙像是被扼住,后面的话淹没在恐惧里。

崔然竣挑眉,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两人:

崔然竣
崔然竣

“妖怪?什么妖怪?比那些会动的藤蔓还邪门?还有,206住的是谁?”

宋轻竹
宋轻竹

“是……是‘守洞人’!”

宋轻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利,

宋轻竹
宋轻竹

“他……他才是真正主持祭祀的!他……他不是人!那红灯笼……那锁链声……都是他弄出来的!客栈……客栈就是他的眼睛!我们……我们是被逼的!不听话……不听话全家都要遭殃!”

她崩溃般地将脸埋进王星越怀里,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

王星越搂紧她,看向崔杋圭的眼神充满了哀求:

王星越
王星越

“崔老板!走吧!那禁洞就在后山最深的山坳里,被……被那些吃人的藤蔓围着!进去就是送死!温言博士……怕是……怕是已经……”

他声音哽咽,

王星越
王星越

“你们斗不过的!趁现在……逃命要紧啊!”

浓雾在他们周围无声翻涌,红灯笼的光晕如同鬼火跳跃。死寂的山村,只剩下宋轻竹压抑的啜泣和王星越粗重的喘息。

崔杋圭沉默地站着,他深潭般的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两人,投向浓雾深处那漆黑一片的后山轮廓,仿佛要穿透这粘稠的黑暗,直视那所谓的“禁洞”。腕上被红绳勒出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隐隐作痛。

半晌,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每一个字都砸在冰冷的雾气里:

崔杋圭

“温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崔杋圭
崔杋圭

“带路,去禁洞。”

崔杋圭

宋轻竹的啜泣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空洞的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恐。

王星越张大了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崔然竣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雾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味和毫不掩饰的灼热。

他上前一步,肩膀几乎与崔杋圭相抵,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崔杋圭冰冷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磁:

崔然竣
崔然竣

“正合我意。崔大侦探……”

崔然竣
崔然竣

“黄泉路冷,一起走?”

崔杋圭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嫌弃:

崔杋圭

“滚。”

崔杋圭

他又转向呆滞的两人。

崔杋圭

“不想遭殃的话就带我们去禁洞,跟他们说我们是因为好奇非要你们带去看的。”

崔杋圭

崔杋圭突然邪邪地笑了起来。

崔杋圭

“正好我也想见见这位雾鸣山的山神……到底长什么样。”

崔杋圭

他手腕悄悄在袖中翻转了一下,一只闪着银光的蝴蝶从他手中飞了出来,摇摇晃晃的飞向雾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