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卫生间的水管在滴水,每一下都砸在寂静里。
我睡眼惺忪,拧开灯,站在镜子前。镜面冰凉,映出我模糊的轮廓。
可镜中我的脸旁,缓缓浮出另一张脸——一个陌生女孩的脸。
她静静在那里,嘴角上翘,形成一道僵硬而精准的弧线。
眼睛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幽黑,空空茫茫,映着惨白的灯光,却映不出任何属于人的光亮,也映不出惊惶的我。
那笑容一丝温度也无,像冻在冰里的花。
我猛吸一口凉气,想后退,双脚却钉在原地。
镜中那笑容的弧度竟在无声中扩大、扩大,仿佛要裂开整张脸孔。
我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想逃,身体却动弹不得。
指尖无意擦过镜面,镜面竟如湿冷的皮肤般粘腻,竟将我的手指死死吸住——镜中那张脸孔陡然逼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冰凉的水银深渊里爬出,冰冷的气息似乎已穿透镜面,吹拂到我的脸上。
我拼尽全力挣脱,撞开浴室门冲入黑暗。
指尖残留着那非人般的湿冷粘腻感,如同附骨之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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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附属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惨白的顶灯嗡嗡作响,将人影拉得细长而单薄。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崔杋圭、白泽宇和沈执星踏入特殊医疗组的观察室。
单向玻璃后,林雪眠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睑下的青影在强光下愈发明显。
她闭着眼,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手腕上缠着干净的纱布,遮住了那三道刺目的抓痕。点滴架上透明的液体正缓慢地滴落。
崔杋圭的目光并未在林雪眠身上停留太久,他转向观察室内。
金泰亨正地靠在一张转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搭在操作台边缘,白大褂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一件设计感十足的黑色高领衫。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的钢笔,笔尖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地穿透玻璃,落在林雪眠身上。
崔秀彬则截然不同。
他站在一台闪烁着复杂图谱的仪器旁,身形挺拔,一丝不苟。
扣子扣到最顶端的白大褂纤尘不染,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严谨。
他正低头凝视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眉头微蹙,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放大某个细微的波段。
崔杋圭“怎么样?”
崔杋圭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
金泰亨头也没抬,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停在指间:
金泰亨“生理指标一塌糊涂,典型的长期严重睡眠剥夺加应激反应。深度恐惧,身体一直在低烧边缘徘徊,肌肉紧张得像石头。”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林雪眠的手腕,
金泰亨“那三道‘自残’的抓痕,创口边缘组织有轻微异常增生迹象,愈合速度比预期慢,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意变得有些微妙,
金泰亨“残留的微量皮屑和分泌物里,检测出了一种非常规的蛋白酶,能刺激痛觉神经末梢,放大痛感。简单说,如果她自己抓自己,能抓出平时十倍以上的痛感。”
崔秀彬“不止如此。”
崔秀彬的声音响起,冷静得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他转过身,眼镜片上滑过屏幕的冷光。
崔秀彬“我们对她的血液和从创口提取的微量组织进行了深度分析。血液常规参数紊乱,肾上腺素及其代谢产物浓度异常高企且波动剧烈,符合长期处于极端恐惧状态的特征。”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点开一个复杂的、呈现不规则螺旋状的三维分子模型图谱,模型的核心区域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崔秀彬“但在其血清中,我们分离并识别出了几种微量的、结构异常复杂的生物标记物。这些标记物的分子构型……不属于目前人类已知的任何生物体谱系数据库。它们具有高度的生物活性,能与神经递质受体发生特异性结合,初步推断……可能具有极强的致幻或干扰认知的潜在效应。”
白泽宇倒抽一口冷气:
白泽宇“致幻?干扰认知?就是说……她看到的、听到的……”
金泰亨“不排除是那些‘东西’在‘帮忙’。”
金泰亨接口,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严肃,
金泰亨“给她的大脑和眼睛开了个恐怖专场。”
崔杋圭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诡异的暗红色分子模型上,眼神深不见底。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崔秀彬继续。
崔秀彬“这些标记物极其微量且不稳定,在体外环境迅速降解。其来源和持续作用机制不明。”
崔秀彬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
崔秀彬“我们正在尝试逆向解析其可能的合成路径或传播载体。目前能确定的是,它们的存在,绝非偶然。”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细微的呻吟。
林雪眠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温润的深棕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更厚的、仿佛永远也驱不散的迷雾,带着初醒的茫然和惊悸。
她的目光在陌生的天花板游移了片刻,才艰难地聚焦到单向玻璃的方向,仿佛能感知到外面注视的目光。
金泰亨按下了通话键,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入病房,刻意放缓,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安抚:
金泰亨“林小姐,感觉如何?这里是医院,你安全了。”
林雪眠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
林雪眠“我……晕倒了?那个……镜……镜子……”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神惊恐地扫过病房的墙壁,似乎在寻找那面并不存在的镜面。
林雪眠“她又……来了吗?”
金泰亨“没有,这里没有镜子。林小姐,我是你的医生。”
金泰亨的声音很稳,
金泰亨“你之前提到,白天也会感觉到异常?能具体说说吗?”
林雪眠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费力地吞咽了一下,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仿佛再次被拉回那无时无刻的恐怖包围中。
林雪眠“走路后面……有人跟着……很近……在脖子后面……吹冷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
林雪眠“但我一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她猛地摇头,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林雪眠“不对!不是风!是……是她!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在追着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
林雪眠“还有上课……弹琴的时候……弹着弹着……就听见……”
她猛地抬起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右耳,身体筛糠般抖起来,
林雪眠“我听见了!就在耳朵边上!那么近!一声……叹气!对!女人的叹气!湿漉漉的……带着水汽的……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仿佛要躲避那无形的叹息。
金泰亨“林小姐,冷静!”
金泰亨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命令的意味,
金泰亨“深呼吸!请告诉我,除了你,还有别人……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关于那个女人?”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短暂地刺破了林雪眠恐惧的泡沫。
她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的清明。
林雪眠“别……别人?”
她喃喃着,眉头痛苦地皱紧,
林雪眠“好像……有!姜宁……对,姜宁!”
这个名字让她混乱的思绪似乎抓住了一根稻草。
林雪眠“姜宁……她是我带的另一个研究生……很安静的女孩……有一次……在我家……只有我们俩……”
林雪眠的眼神再次变得惊恐,
林雪眠“我弹着弹着……突然感觉很冷……很湿……我停下来……回头看到姜宁……她的脸……白得像纸!她死死盯着那面镜子……全身都在抖……我问她怎么了……她指着镜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后来她跟我说……她也看到了……镜子里有东西……一个模糊的影子……湿的头发……在滴水……”
林雪眠的叙述断断续续。
林雪眠“但……但姜宁她……后来就很少提了……她说可能是眼花……也可能是压力大……她……她好像很害怕……想忘记……”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绝望,
林雪眠“可我……我忘不掉……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现在连脚都……”
她的情绪再次濒临失控,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金泰亨立刻示意护士介入,温和但不容置疑地引导她休息。
林雪眠在镇静剂的作用下,眼神渐渐涣散,重新陷入昏沉。
观察室内一片沉寂。
崔杋圭的目光从病房收回,转向沈执星:
崔杋圭“执星,记下姜宁这个名字。还有,查那面镜子的来源,旧货市场是哪家?收旧货具体时间?以及,重点筛查林雪眠在C大时期,特别是她提到老校服还在使用的那几年,校内所有非正常死亡记录,尤其是……女性,与水相关的。”
沈执星用力点头,手中的记事本早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关键信息:
沈执星“明白。我立刻回事务所启动深层档案调阅和关联人追踪。”
————时间分割线————
隔天。
事务所深处档案室的尘埃在斜射进来的光柱中狂舞,带着纸张和岁月特有的干涩气味。
沈执星坐在一排巨大的、深色金属档案柜构成的狭窄甬道里,面前摊开的厚厚卷宗散发出陈腐的气息。
她的指尖划过微黄脆弱的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电脑屏幕上,几个窗口并排打开。
一个窗口显示着林雪眠的社会关系树状图,另一个是C大近二十年重大事件简报摘要。
第三个窗口则不断滚动着从城市旧货市场管理登记系统中筛选出的、符合时间段的交易记录,条目繁多,看得人眼花。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后转为沉郁的黄昏。
沈执星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她将搜索范围进一步缩小,时间定位到林雪眠购入镜子的那个季度,地点锁定在城东最大的名叫“故园”的旧货市场。
一条条记录在眼前快速掠过。
突然,她的鼠标停住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不起眼的交易记录:
物品:大型落地穿衣镜(实木雕花框,深色,约2米高)
售出摊位:东区-47号“老时光”(主营旧家具、杂项)
售出日期:[林雪眠购入前一个月]
备注:来源登记:C市南郊,青岚路,C大旧物处理仓库(编号:C-107批次)
居然是C大旧物处理仓库!沈执星的心脏猛地一跳。镜子竟然直接来自C大!
她立刻将这条线索标记为最高优先级,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C大旧物处理系统的内部流转记录,目标直指编号C-107批次。
记录很快弹出。C-107批次物品清单冗长,大多是淘汰的旧课桌椅、废弃文件柜……沈执星一行行仔细扫过。
终于,在清单的末尾,她看到了:
物品描述:大型落地镜(木质框架,部分损坏)
原存放地点:C大女生宿舍楼(西苑),4号楼,412室
清理原因:宿舍楼整体翻新,内部物品清空处理
清理时间: [十年前]
沈执星“女生宿舍……412室……”
沈执星喃喃自语,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立刻切换回C大的内部档案数据库,权限被她提前提升过,可以访问加密的学生事件记录。
她输入关键词:“西苑4号楼”、“412室”、“事件”。系统短暂地检索,弹出一个加密等级为【B】的档案条目。
档案编号:EV-2012-0412
事件类型:学生意外死亡
当事人:温语柔(音乐学院,音乐系,大三)
时间:2012年11月17日(凌晨)
地点:西苑4号楼412室(当事人寝室)及该楼公共盥洗室
简述:该生于凌晨被同寝室同学发现溺亡于本楼层公共盥洗室洗手池内。现场无暴力侵入痕迹,初步排除他杀。尸检报告(附件AX-7)结论为意外溺水,疑因突发疾病(如癫痫)晕厥导致口鼻浸入水中窒息。该生生前有轻微神经衰弱病史记录(附件M-23)。事件已结案。
附件列表里,尸检报告AX-7和病史记录M-23的图标静静地躺着。
沈执星点开了温语柔的学生档案照片。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庞,眉眼柔和,带着艺术生特有的安静气质。
照片是黑白的,更添了几分年代感和难以言喻的哀伤。
她的目光扫过档案里的室友名单——林雪眠的名字赫然在列。
溺水……洗手池……神经衰弱……十年前……林雪眠的室友……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条冰冷刺骨的线串联起来。
沈执星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记事本,她必须立刻回去。
————场景转换————
研究所特殊病房的灯光调得很暗。
林雪眠半靠在床头,神情依旧疲惫惊惶,但比之前稍显平静。
崔杋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专注。
白泽宇靠在对面的墙上,眉头紧锁。
金泰亨则斜倚在门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一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模样。
门被轻轻推开,沈执星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和档案室的陈腐气息。
她的脸色凝重,将打印出来的温语柔档案和那张黑白照片轻轻放在林雪眠床边的移动桌板上。
沈执星“林小姐,”
沈执星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沈执星“我们在调查镜子和您过去经历时,查到了这个人。您还记得她吗?温语柔。十年前,她是您的室友,也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住在西苑4号楼412室。”
林雪眠的视线茫然地落在照片上。
她盯着那张清秀的脸庞看了几秒,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眉头困惑地蹙起,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
林雪眠“温……语柔?室友?412室?”
她像是在努力咀嚼这几个字眼,眼神中只有一片空白的迷雾,
林雪眠“不记得了……我好像没有这个室友?412……是住过,但……好像只有三个人?我记不清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流露出一种真实的、因为记忆缺失而产生的不安。
崔杋圭的目光锐利如刀,将林雪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在眼底。
那不是伪装。是大脑在遭受巨大创伤或刺激后,启动的保护性机制——选择性遗忘,将那段最恐怖的记忆彻底封存、剥离。
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眼神开始涣散。
林雪眠“头好痛……一片空白……水……很多水……蓝色的裙子……领口是白的……”
她的声音如同梦呓,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极度的抗拒。
显然,温语柔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扭动着她意识深处被牢牢锁死的门扉,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崔杋圭迅速上前一步,没有触碰林雪眠,只是用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稳定她的心神:
崔杋圭“林小姐,看着我!深呼吸!暂时不要去想那个名字。安全了,你现在很安全。”
林雪眠狂乱的目光找到了一丝焦点,呼吸渐渐平复,但那份空茫的痛苦依旧残留在眼底。
金泰亨立刻示意崔秀彬记录下林雪眠的生理反应数据。
白泽宇脸色凝重的小声回忆:
白泽宇“温语柔?我记得她,十二岁就考进C大的音乐天才,还拿过世界级声乐和钢琴奖项。当时闹得挺大,说是意外失足落水,被发现时已经……但雪眠和她同班?她怎么会完全不记得?”
崔杋圭的目光转向沈执星,后者微微点头:
沈执星“根据档案,林小姐在她出事后的一个月内,曾因‘严重应激障碍和心因性失忆’接受过心理干预治疗。很可能,那段记忆连同与之相关的人和事,被她的大脑作为‘创伤源’彻底隔离封存了。”
病房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崔杋圭拿起那张温语柔的照片,指尖在冰冷的相纸上轻轻拂过。
然后,他转向金泰亨和崔秀彬,声音低沉而平稳,对他俩耳语道:
崔杋圭“她的生理和心理状态,是被‘外力’干扰的结果。那面镜子是载体,但根源,是十年前的412室。”
金泰亨挑了挑眉,没说话,眼神却认真起来。
崔秀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崔杋圭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陷在茫然中的林雪眠,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冰冷的白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标注着【崔然竣】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通。
崔然竣“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背景音里隐约有警用电台的电流噪音。
崔杋圭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崔杋圭“崔警官,是我。C大,西苑4号楼412室,十年前的女生溺水案……那不是意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那间早已翻新、却萦绕着不散阴霾的旧宿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崔杋圭感觉他移动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崔然竣“为什么这么说?”
崔杋圭“目前……有一个受害者,是当年案子中死者的舍友,她遇上了那种‘东西’。”
崔杋圭“她叫林雪眠,C大的音乐系老师和副教授,现在在研究所这边的医院住着。”
崔然竣“他们检测出什么了?”
崔杋圭“不可思议的、带有致幻类的某种物质。”
崔杋圭听见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崔然竣“好,我会查查的……你……小心点。”
听见崔然竣别扭的、小声地关心,崔杋圭嘴角勾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崔杋圭“知道了。”
挂断电话,崔杋圭的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昏昏欲睡的林雪眠。
窗外,城市的霓虹诡异地闪烁。
镜中的“她”是谁?是温语柔不甘的魂魄,还是有人借尸还魂,利用往昔的悲剧精心布置的杀局?
那三道抓痕,究竟是林雪眠恐惧下的自伤,还是镜中伸出的、冰冷之手?
十年前沉入水底的,除了一个年轻的生命,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崔杋圭走到病房角落,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从林雪眠公寓那面镜框右下角小心翼翼刮取下来的、带着深褐色污迹的木屑样本。
他将其举到眼前,对着冰冷的灯光。那抹深褐在透明袋子里,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真正的探寻,此刻才刚踏入那片被时光和恐惧浸透的深水区。
涟漪之下,是真相,还是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