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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窥1

准奎:雾中事务所

深夜归家,我独自在卫生间洗漱。水流声里,我漫不经心抬头,镜子里的倒影却没有动。

我愕然定住,镜中的女孩却缓缓朝我咧开嘴角——那笑容仿佛撕裂了整张脸,直抵耳根,嘴角牵拉出非人的弧度。

她穿着褪色的蓝裙子,脸色苍白如同陈旧照片,尤其那对眼睛,竟不见半点眼白,唯余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穿透镜面,如针般钉进我的骨髓深处。

我喉咙发紧,全身僵冷如石。她猛地向前一倾,整张脸几乎要撞破镜面扑出来。

我惊惧地跌退一步,再抬眼时,镜中却只剩下我扭曲惊恐的脸,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幻象只是一场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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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的C大校园,浸泡在一种近乎黏稠的慵懒暑气里。悬铃木肥厚的叶子在微风中懒散地翻动,筛下跳跃的光斑,落在熙攘的人流肩头。

空气里浮动着香樟树特有的微辛气味,混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乐器调音声。

今天是C大音乐学院的校庆日,到处喧闹的寒暄,还有年轻学子们刻意压低的兴奋议论。

为什么崔杋圭会来这呢?当然是因为白泽宇软磨硬泡他来的。他还承诺,陪他来,他就送崔杋圭一张典藏版的黑胶唱片。

反正自己喜欢音乐,且还能得到一张黑胶唱片收藏,左右不亏,崔杋圭顺便把沈执星也带上了。

白泽宇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他时不时回头,朝着身后两人——介绍着眼前掠过的一栋栋建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白泽宇“喏,那边是C大的新演奏厅,玻璃幕墙,气派吧?我上学那会儿还在老楼里挤呢。”

他指向远处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现代建筑,随即又转向旁边一栋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小楼,

白泽宇“不过要说味道,还得是这儿,老琴房,古董级的,我那时候最爱来这静心。”

崔杋圭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遭。

他今天上身穿了件深灰亚麻短袖格子衬衫,内搭一件白色背心,下身是蓝色直筒牛仔裤,身形挺拔,和理工男的穿着一模一样。

沈执星安静地跟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穿着件黄色碎花长裙,手里习惯性地拿着个小巧的记事本和笔,时不时地留意着人群里的每一个细节。

白泽宇熟门熟路地推开老琴房那扇厚重的、漆色斑驳的木门。

一股陈年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松木、旧纸张,还有一种乐器特有的、干燥的木质芬芳。

阳光被高大的窗户切割成斜斜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其中无声地狂舞。

三架老旧的三角钢琴静静卧在略显空旷的空间里。

空气微凉,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琴音,就在这片沉寂中流淌出来。

并非华丽的炫技,而是一种低徊的、仿佛带着水汽的旋律,从一个角落幽幽传来。

音符在空旷的琴房里盘旋、碰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如同在诉说一个哽住的秘密。

几人循着声音望去,在一架看起来最为古旧的黑色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背对着门口,肩背纤细,穿着一条质地柔软的米白色棉麻长裙,裙摆垂落在地上。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颈边。

光柱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白泽宇的脚步顿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离钢琴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出声打扰。

琴音在最后一个带着迟疑的尾音中缓缓消散,余韵在寂静的空气里徘徊,良久,那女子才似有所觉,慢慢转过身来。

一张清丽的脸庞,皮肤是细腻的粉白色。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温润的深棕色,笼着一层驱不散的薄雾,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怠和一丝惊弓之鸟般的惶然。

阳光清晰地映出她眼睑下淡淡的青影。

林雪眠“泽宇师兄?”

她的声音带着点刚回过神来的恍惚,随即认出了来人,唇角努力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极其短暂的微笑。

林雪眠“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她的目光掠过白泽宇,落在后面的崔杋圭和沈执星身上,带着一丝未经掩饰的询问和戒备。

白泽宇“雪眠,好久不见。”

白泽宇的声音放得很柔,

白泽宇“校庆嘛,回来看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崔杋圭,沈执星。”

他简单地介绍着,崔杋圭与沈执星默默地点头示意。

白泽宇“刚才那曲子……听着有点耳生,是新作?”

林雪眠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琴键,发出一个微弱的单音。

她没有回答白泽宇的问题,眼神有些飘忽地掠过崔杋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后又落回白泽宇脸上。

林雪眠“师兄……”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仿佛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林雪眠“你……你信那些……不太好的事情吗?”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裙摆柔软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白泽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关切地向前倾了倾身体:

白泽宇“雪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不舒服?”

林雪眠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虚弱的固执。

她的视线垂下去,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声音低得几乎要湮没在琴房沉滞的空气里:

林雪眠“不是生病。是……是别的东西。我……我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投向白泽宇,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求助,

林雪眠“镜子……师兄,我屋里的那面老镜子……它不太对劲。”

林雪眠“我听说你正在做……一个很特殊的工作。所以……”

崔杋圭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那双异常冷静、仿佛能穿透表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向前走了半步,站到白泽宇身侧,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天然的引导力:

崔杋圭“镜子?林小姐,它怎么个‘不对劲’法?”

林雪眠“你……你相信我的话?”

崔杋圭“当然。”

见崔杋圭身后的女生点头,她有些不可思议,又看向崔杋圭。他的目光温和,落在林雪眠苍白的面颊上。

这目光似乎给了林雪眠一点支撑。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视线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仿佛在回忆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

林雪眠“夜里……熄了灯之后,”

她开始描述,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林雪眠“那镜子……特别黑,特别深,就像一口井……然后,她就出现了。”

崔杋圭“她?”

崔杋圭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任何惊诧。

林雪眠“嗯……一个女人。”

林雪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那记忆中的寒意侵袭,

林雪眠“我看不清她的脸……模模糊糊的,特别远,又好像很近……穿着像是很旧、很旧的那种校服……深蓝色的裙子,领口是白的……”

她的手指神经质地蜷缩又张开,

林雪眠“最可怕的是她的头发……”

林雪眠的声音陡然变得尖细,带着恐惧的颤音,

林雪眠“湿的!一直在滴水!一滴……一滴……滴在镜子里,我甚至……我甚至能听到那声音……嗒…嗒……嗒……”

她猛地顿住,双手用力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像是感到刺骨的寒冷,身体微微佝偻起来。

阳光透过高窗,照亮她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琴房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室内落针可闻。

沈执星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在纸页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崔杋圭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林雪眠苍白如纸的脸和深陷的眼窝,那里面盛满了真实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崔杋圭“林小姐,听起来,这确实值得关注。如果你不介意,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详细谈谈?”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任何猎奇的兴奋,只有一种事务性的、解决问题的专注。

林雪眠像是被这句话从冰冷的梦魇中拽回了一点神智,她怔怔地看着崔杋圭,又看看一脸担忧的白泽宇,犹豫了片刻,最终,那点求助的渴望压过了惊惧和戒备。

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林雪眠“好……那去我住的地方谈吧。”

————场景转换————

林雪眠租住的公寓楼离C大不远,就在老街区里。

楼体是有些年头的红砖结构,爬满了深绿的爬山虎,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沉静而略带忧郁。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旧木头、灰尘和年代久远的油漆混合而成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林雪眠打开三楼尽头的一扇深棕色木门,一股混杂着淡淡茉莉香薰和某种挥之不去的、类似旧书页受潮的微酸气味扑面而来。

公寓不大,陈设简洁,透着艺术从业者的气息。

靠墙立着画架,上面蒙着一块布;角落散落着几本摊开的乐谱;几幅色彩沉郁的油画小品挂在墙上。

光线最好的窗边,摆着一架保养得宜的立式钢琴。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深处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镶在厚重的、颜色深沉的木框里,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镜面光洁,此刻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线暮光。

就在林雪眠刚要把众人让进门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地从楼下冲上来,伴随着一个清亮又有些急躁的女声:

许愿“林老师!林老师你在家吗?”

一个年轻女孩出现在楼梯拐角,堵在了门口。

她约莫二十岁,穿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T恤,上面印着某个乐队的抽象图案,下身是磨白的破洞牛仔裤和一双沾了些许颜料的白色帆布鞋。

她背着一个硕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双肩包,长发染成了几缕醒目的紫色,随意地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女孩的眼睛很大,眼线画得微微上挑,带着点野性的不羁,此刻正焦急地看着林雪眠。

林雪眠“许愿?”

林雪眠显然有些意外,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随即迅速调整表情,努力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林雪眠“你怎么来了?”

许愿“为了曲子啊,林老师。”

许愿晃了晃手里捏着的几张乐谱纸,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卷曲,

许愿“上次您说结尾那段情绪推进不够,我按您说的改了几个和弦,您再帮我听听?我今晚驻唱就要用了。”

林雪眠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崔杋圭等人,语气带着明显的推拒和疲惫:

林雪眠“许愿,今天……今天真的不太方便。我……身体不太舒服,头很痛。”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动作显得虚弱而刻意,

林雪眠“曲子的事,明天,明天下午你来琴房找我,好吗?我一定好好帮你听听。”

许愿脸上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嘴角微微撇了撇。她看了看林雪眠苍白憔悴的脸,又狐疑地扫了一眼门外站着的几个陌生人,尤其是崔杋圭那过于锐利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肩膀泄气地垮了下来。

许愿“好吧……”

她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许愿“那林老师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找您。”

女孩转身,双肩包随着她有些负气的动作重重地晃了一下,帆布鞋踩在老旧的水泥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迅速消失在楼梯下方。

崔杋圭站在走廊,目光一直追随着许愿的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楼下的街道旁——那里停着一辆明显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摩托车,车身上贴着张扬的火焰纹路贴纸。

许愿利落地跨坐上去,从车上拿出一顶同样印着火焰图案的头盔戴上,动作娴熟地发动了引擎。

低沉而暴躁的引擎轰鸣瞬间撕裂了老街区黄昏的宁静。她俯下身,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汇入了街道的车流。

崔杋圭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辆摩托,狂野的风格与许愿那略显纤细的身形形成反差。

更关键的是,他记得很清楚,林雪眠闲聊时提过,许愿有个在酒吧驻唱的男朋友,叫鹿晗。看来这车,是那个叫鹿晗的。

林雪眠“不好意思,她是我的学生许愿,性子急了些。”

林雪眠的声音带着歉意,打断了崔杋圭的思绪。她侧身让开。

林雪眠“请进吧。”

公寓内部比楼道感觉要好一些,收拾得还算整洁。

林雪眠招呼他们在客厅那张铺着素色棉麻桌布的小方桌旁坐下,略显局促地倒了几杯水。

白泽宇“雪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白泽宇关切地问,目光在她眼下的青影上停留。

林雪眠捧着水杯,指尖冰凉。

她坐在靠近那面巨大落地镜的单人沙发里,身体下意识地偏向远离镜子的方向。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恍惚。

林雪眠“不只是镜子了……”

她开口,声音干涩,

林雪眠“师兄,崔先生,沈小姐,我现在……白天也不太好了。”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什么令人极度不安的景象。

林雪眠“走在路上……总会突然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很近很近,脖子后面……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呼气……可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布料,

林雪眠“有时候……在给学生上课,弹着弹着……会听到……”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雪眠“听到……听到一个女人在我耳朵边上……叹气!很轻……很轻……就在耳朵边上!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随即又猛地压低,变成一种神经质的、急促的低语,

林雪眠“还有水声……嘀嗒……嘀嗒……像那天镜子里……那个女人的头发在滴水。”

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耳朵,仿佛要隔绝那可怕的幻听,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白泽宇看得心惊,忍不住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头安慰,却被崔杋圭一个眼神制止了。

崔杋圭静静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仔细地观察着林雪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身体的震颤,以及她说话时眼神不由自主瞟向那面镜子的频率。

崔杋圭“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崔杋圭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崔杋圭“你提到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旧式校服。C大以前的校服,是那种深蓝裙子配白领吗?”

林雪眠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呼吸,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雪眠“快……快一个月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雪眠“校服……是,就是那种。师兄以前也穿过那种款式的男装,对吧?”

她求证般看向白泽宇。

白泽宇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白泽宇“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式了,只会在周一升旗的时候穿,后来就换了。雪眠,那镜子……是这屋子原来的东西?”

林雪眠“不是,”

林雪眠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面幽深的镜子,

林雪眠“是我……是我几个月前,在一个旧货市场淘的。当时觉得……这木框的雕花很特别……”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懊悔,

林雪眠“谁知道……谁知道……”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城市的光污染给窗外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浑浊的暗红。

林雪眠没有起身去开顶灯,只是摸索着按亮了沙发旁一盏落地阅读灯。

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了方寸之地,客厅的大部分区域,尤其是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所在的角落,迅速沉入了浓稠的阴影里。

就在这片昏昧与寂静中,林雪眠的目光,直勾勾地、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死死地钉在了那面阴影中的镜子上。

她脸上残余的泪痕尚未干透,所有的表情却在瞬间凝固、消失,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她的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执星“林小姐?”

沈执星察觉到她的异样,试探着轻声呼唤。

林雪眠毫无反应。

她的眼珠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片幽暗的镜面深处。

突然,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抬起,死死地抓住了旁边崔杋圭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冷得如同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崔杋圭的皮肉里。

林雪眠“她……”

林雪眠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林雪眠“她……来了……”

她的视线依旧死死锁住镜子,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几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镜中什么都没有。连能看见奇异东西的崔杋圭和听见奇异声音的白泽宇什么都没感受到。

昏黄的灯光吝啬地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气和濒临崩溃的颤栗:

林雪眠“看……看……”

她艰难地吞咽着,

林雪眠“她又来了……这次……”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浅薄,胸口剧烈起伏。

林雪眠“她……她没穿鞋……”

林雪眠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玻璃刮过金属,

林雪眠“她的脚……她的脚是湿的!全是泥!她在镜子里……在看我!啊——!”

最后一声短促的尖叫如同被掐断,她整个人剧烈地向后蜷缩,像是要逃离那镜中恐怖的凝视,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牙齿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冷的银辉,如同舞台追光般,恰到好处地穿透了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投射进来。

那光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林雪眠因为恐惧而死死抓住沙发扶手的左手手腕上。

三道暗红色的、已经结痂的抓痕,狰狞地横亘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在冰冷的光下,那痕迹清晰得如同某种邪恶的烙印。

崔杋圭的目光,在那三道抓痕上只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他的手腕还被林雪眠冰冷的手指死死攥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那疼痛和寒意。他那双如同深潭般幽邃冷静的眼睛,早已无声无息地越过了林雪眠颤抖的肩膀,越过了她惨白的面容,牢牢地钉死在了那面巨大落地镜——那深色、沉郁、雕刻着繁复却已模糊不清的藤蔓花纹的木质边框上。

在靠近右下角、最贴近墙壁阴影的、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里,在昏黄灯光与清冷月光的交界处,镜框那深沉的木质底色上,赫然洇着一小片不规则形状的污迹。

那颜色,深浓,沉滞,带着一种历经时光的深褐色。

像干涸了不知多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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