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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巷夜啼6

准奎:雾中事务所

暮色四合,古巷幽深如墨,青苔湿漉漉地爬满老墙。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褪色的灯笼在风中摇荡,映着斑驳的影。

我踽踽独行,足音敲在青石板上,格外清脆而突兀。

蓦地,前方拐角处,一点刺目的猩红扎进眼底——一个红衣女孩背对着我,悄无声息地立着。

心骤然一紧,我本能退后。

然而,那两条湿漉漉的窄巷石壁,竟如活物般悄无声息地绞紧、合拢,仿佛要把我挤压、吞噬进去。

冷汗瞬间沁出,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嗒……嗒……嗒……”

那女孩的脚步声分明是朝着前方去的,可那穿着红裙的身影却开始缓缓地、僵硬地向我转了过来。

“告诉我……我的名字。”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钻入耳膜。

巷子里的灯笼倏地全灭了,只余那一点猩红,如凝固的血,在浓稠的黑暗里灼灼地、不祥地亮着。

————

————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研究院,刚踏入大门,发现这里安静得及其诡异——一个警员和研究员都没有。

崔然竣“不对劲,有情况。”

崔然竣一把掏出手枪,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崔杋圭面色凝重,跟在他身后,闭眼感知了一下研究院里的情况。

崔杋圭“他们都没事,只是睡着了。”

他猛的拉住崔然竣,一字一顿的说:

崔杋圭“怨气已经逐渐影响到无辜的人了,今晚必须要解决一切。”

将研究院睡着的众人都叫醒后,唯独少了郁简——这在崔杋圭的意料之中。

崔然竣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看着崔杋圭略带笑意的脸:

崔然竣“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崔杋圭“这个嘛……”

崔杋圭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崔杋圭“先保密。”

崔秀彬“那……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

崔秀彬在一旁有些后怕,没想到会直接受了怨气的影响直接倒在研究室……还好崔杋圭临走前嘱咐过他们将一部分符纸贴在院内,不然就不只是睡着那么幸运了。

崔杋圭“啊,对了。金组长,请再多准备几支阻断剂。”

他对着金泰亨动了动右臂,

崔杋圭“不是作用在我身上的,要能对灵体起作用的。”

沈执星“哥,你是故意放‘它’走的吗?”

崔杋圭“对。”

他眸子一暗,

崔杋圭“不能再让‘它’继续‘进食’了。”

——时间分割线——

第六夜的月光是浑浊的汞灰色,泼在听霖街3号屋的断壁残垣上。

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砾堆里,空气里浮动着尘埃、灰烬,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甜腥气。

崔杋圭踩过一块碎裂的雕花窗棂,脚下发出“喀嚓”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右臂的医疗绷带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蓝光,那是低温治疗仪在徒劳地对抗着皮肉下不断蔓延的、非人的寒气。

那三道爪痕如同活物,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冰锥凿骨般的剧痛,而耳畔那金属刮擦般的哭声,此刻正夹杂着断断续续、不成调的童谣哼唱,像蛛丝缠绕着他的神经。

崔然竣的脚步声沉稳地落在他身后半步。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片阴影,手指始终虚按在腰间的特制配枪上。

崔然竣“这里。”

崔然竣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停在废墟中央一处相对完整的墙角前,强光手电的光束精准地打在地面上。

几道新鲜的、带着水渍晕染痕迹的暗红小脚印,一路蜿蜒,消失在倾倒的家具碎片之后。

沈执星拿着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红光在她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沈执星“怨念浓度……比爆炸前还高!”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执星“它……它好像更强了。”

崔杋圭蹲下身,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悬停在那些小小的脚印上方。

一股阴冷的、饱含怨毒的气息顺着指尖瞬间窜上,激得他手臂上的爪痕一阵剧烈灼痛,耳边的哼唱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他收回手,指腹捻了捻,仿佛要搓掉那无形的污秽。站起身,目光投向废墟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那里曾是一楼琴房的位置。

崔杋圭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崔然竣“慢着。”

崔然竣的手猛地搭上他的左肩。

那只手,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几乎要灼伤崔杋圭冰冷的皮肤。

崔杋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上崔然竣沉凝的目光。

月光勾勒出对方冷硬的下颌线,眉宇间压着风暴,那双深沉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自己苍白如鬼的面容。

崔然竣“你走前面,是想给它当开胃菜?”

崔然竣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惯有的火药味,但按在崔杋圭肩上的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崔然竣“跟在我后面。再乱动,我不介意用点强制措施。”

他的威胁掷地有声,目光沉沉地锁着崔杋圭。

崔杋圭看着崔然竣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肩头那几乎要烙进骨头的热度,心底那根对抗寒冷的弦,竟又被这蛮横的“保护”扯动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声音轻飘飘的:

崔杋圭“崔队长,管得真宽。”

但他终究没再试图往前,只是任由那只滚烫的手按着自己。

崔然竣冷哼一声,松开手,率先向那片黑暗走去。

沈执星连忙跟上两人,手中的仪器发出更加急促的警报。

拨开焦黑的木料和扭曲的金属,那个之前被忽略的暗门开关显露了出来。

崔然竣用力按了下某块青砖,一个通向地下的阶梯顿时出现在几人眼前。

顺着阶梯,三人来到一扇半开的石门前。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郁简蜷缩在角落里。

她身上还穿着研究院的连衣白裙,裙摆下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一个褪色破旧、针脚粗陋的猩红色布娃娃。娃娃的一只纽扣眼睛已经脱落,露出黑洞洞的棉絮。

郁简的头低垂着,长发散乱地遮住了脸,身体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前后摇晃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如同梦呓般的哼唱。

那调子破碎扭曲,却正是之前在医院里她哼过的、那首诡异安魂曲的片段。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抓痕,新旧交错,有些还在缓慢地渗出粘稠的液体。

而就在她脚边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一支银白色的金属音叉——正是之前从诊所带出来的那个关键法器。

沈执星“郁简!”

沈执星忍不住惊呼。

郁简的哼唱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

长发滑落,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左眼是空洞的,右眼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眼白。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非人的笑声。

???“你们……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变了调,尖细、怨毒,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绝非郁简本人的声音,

???“是来……参加我的……仪式吗?”

话音未落,整个废墟空间骤然降温。

墙壁残骸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如同寒冬骤临。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沈执星手中的仪器屏幕“啪”地一声爆出火花,彻底熄灭。

她尖叫一声,被那股力量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闷哼着失去了意识。

崔然竣的反应快如闪电,他一个侧步将崔杋圭完全挡在身后,同时拔枪、瞄准、扣动扳机。

特制的银灰色弹头裹挟着驱邪的符文力量,撕裂冰冷的空气,射向郁简——或者说,射向她体内那个怨灵。

然而,子弹在距离郁简眉心不足半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瞬间被冻结、粉碎,化作一蓬细小的冰晶散落。

???“没用的……”

郁简发出刺耳的尖笑,那只漆黑的右眼死死锁定崔然竣,充满了憎恨,

???“活人的……玩具……”

她怀里的猩红布娃娃突然动了,那颗仅剩的纽扣眼睛转向崔杋圭,空洞的棉絮眼眶仿佛能吸走灵魂。

一股更加尖锐、更加冰冷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崔杋圭的意识深处。

崔杋圭如遭重击,右臂的爪痕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剧痛和寒气,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同时炸开。

耳畔的金属刮擦声和童谣哼唱汇成狂暴的噪音洪流,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撕裂。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视野一片模糊,只有那只猩红的布娃娃和郁简脸上那只怨毒的黑眼在视野中疯狂旋转、放大。

崔然竣“崔杋圭!”

崔然竣的吼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他一把捞住崔杋圭向下滑倒的身体,灼热的手臂紧紧箍住他冰冷僵硬的腰身,将他死死护在怀里。

崔杋圭的脸颊被迫贴在崔然竣的颈侧。

一股强大的、属于活人的炽热生命力,透过紧密相贴的躯体,汹涌地传递过来。

崔杋圭体内肆虐的寒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无声的尖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和退却,耳畔那疯狂的噪音也陡然削弱了一瞬。

崔杋圭恢复了点意识,默默地“呼唤”起仅存的灵能。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占据郁简身体的怨灵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整个废墟的瓦砾都随之震动。

就在这时候,崔杋圭的视线捕捉到了地上那支静静躺着的金属音叉。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强忍着手臂的剧痛,猛地从崔然竣怀里挣出半边身体,未受伤的左手抓向地上的音叉。

???“找死!”

怨灵的尖啸几乎要刺破耳膜,无形的精神冲击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狂暴。

崔然竣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选择——他猛地将崔杋圭更紧地按回自己怀里,用自己宽阔的背脊,硬生生迎向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冰冷冲击。

崔然竣“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崔然竣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额角青筋暴起。

但他环抱着崔杋圭的手臂,纹丝未动!那滚烫的温度,反而更加灼热地传递过来。

就在这用身体争取来的、稍纵即逝的瞬间。

崔杋圭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的金属音叉。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颤瞬间从音叉传导至崔杋圭的指尖,流窜过他被诅咒侵蚀的冰冷身体,最终与他耳畔那扭曲的童谣哼唱、与他脑海中郁简破碎的安魂曲片段……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那些破碎的音符,如同散落的星辰,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在他意识深处疯狂旋转、碰撞、重组。

一段完整而古老的旋律,带着洗涤灵魂的悲伤与安抚的力量,如同破晓的曙光,骤然刺破了他被怨念和噪音充斥的黑暗识海。

崔杋圭猛地睁大眼睛。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痛苦被一种近乎神性的明悟所取代。

他不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驱动着他。

他挣脱了崔然竣的保护,踉跄着站稳,将手中的金属音叉高高举起,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意志和精神,对着占据郁简身体的怨灵——

狠狠敲击在音叉的叉臂上!

叮————!!!

一声空灵、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的清越颤音,骤然在废墟中炸响。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穿透力。

它如同实质的波纹,以崔杋圭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鸣所过之处——

墙壁上疯狂蔓延的白霜如同被阳光照射,瞬间消融、退散。

空气中粘稠的甜腥怨气被涤荡一空。

郁简身上那只漆黑的怨毒右眼,如同被强光灼烧,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浓郁如墨的怨气疯狂地从她眼耳口鼻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翻滚,隐约凝聚成一个穿着猩红破裙、面容模糊的小女孩怨毒虚影。

???“不——!我的名字!我的家!还给我!!!”

那虚影发出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的嘶吼,充满了不甘和滔天的怨恨。

它疯狂地扑向郁简,似乎想重新钻回那具“容器”。

这正是完成安魂仪式的关键时刻,需要诵念完整的安魂咒文,配合音叉的持续鸣响,才能真正安抚或驱逐这凝聚了贺家所有罪孽与痛苦的怨灵。

然而,崔杋圭刚刚敲响那蕴含力量的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对抗诅咒所剩的全部精神。

右臂爪痕的剧痛和寒气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上来。

他眼前一黑,身体支撑不住,握着音叉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崔然竣“杋圭!”

崔然竣强忍着背脊被怨气冲击后的剧痛和眩晕,眼疾手快地再次将他捞住。

看着崔杋圭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软倒的身体,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

那空中的怨灵虚影发出狂喜的尖啸,裹挟着更加浓郁的怨气,如同离弦的血箭,再次射向昏迷的郁简。

完了吗?

就在这瞬间——

一个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哼唱声,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是郁简。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左眼依旧空洞,但右眼……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竟然褪去了,露出了属于郁简本人的、疲惫却带着一丝清明的墨色。

她看着空中扑来的怨灵虚影,看着那扭曲的、属于贺家真正女儿的面容,嘴唇颤抖着,哼唱起了那段崔杋圭用灵能传递给她的,他在识海中“听”到的、完整的安魂曲。

她的声音破碎、干涩,带着浓重的哭腔,却依旧无比虔诚地唱着那段古老而悲伤的旋律。

郁简“睡吧……贺铃……睡吧……”

郁简“尘归尘……土归土……”

郁简“该……放下了……”

嗡——!

落在地上的金属音叉,仿佛受到了这同源同质、饱含牺牲与救赎意愿的歌声牵引,竟然无人敲击也能自行发出了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共鸣颤音。

那清越的鸣响与郁简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坚韧的音波屏障。

怨灵一头撞在这道由歌声与铃音组成的屏障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冰雪,浓烈的怨气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尖啸,疯狂地扭曲、挣扎,猩红的裙摆如同燃烧的火焰。

???“不——!那是我的!我的名字!我的身体!我的家!!”

虚影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被窃取一切的疯狂执念和不甘,

???“你们都要陪葬!!!”

它猛地张开虚幻的双臂,整个废墟中残留的怨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它汇聚。

虚影瞬间膨胀、凝实,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它要用最后的力量,引爆这积累了十八年的怨毒,拉所有人同归于尽。

崔然竣抱着昏迷的崔杋圭,瞳孔骤缩。

他毫不犹豫地摸向腰间那个特制的、威力巨大的,装着净化阻断剂的手弹。

就在这时,郁简的歌声陡然拔高,变得无比清晰、坚定。

她挣扎着,用沾满血污的手,指向地上那支自行鸣响的音叉。

郁简“崔……杋圭!”

她嘶声喊道,目光死死盯着崔然竣怀里的人,

郁简“名字……念她的……真名!”

名字!

崔杋圭在昏迷的边缘,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安魂……需要真名。

这是仪式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将那个在郁简混乱呓语中属于那个早夭女孩的真名,混合着安魂曲的力量,从灵魂深处嘶喊出来:

崔杋圭“贺铃!!!”

这声音如同无形的箭矢,精准地射向那膨胀的怨灵核心。

嗡——!!!

地上的音叉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指令,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到极致的长鸣。

郁简的歌声也在这瞬间达到了悲悯的顶峰。

郁简“贺铃……安息吧……”

三重力量——音叉的净化之音,郁简饱含悲伤的安魂之歌,崔杋圭以真名发出的最终敕令——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那膨胀到极限的怨灵虚影,它所有的尖啸、挣扎、不甘的怨毒,都在“贺铃”这个真名响起的瞬间,被强行凝固。

它猩红的裙摆停止了燃烧般的翻涌,扭曲的面容定格在极致的怨毒与一丝……茫然?不甘?或是解脱?复杂得难以言喻的表情上。

然后,它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又像是被阳光蒸发的晨露。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碎裂声响起。

那凝聚了贺家所有罪孽、困住了郁简半生、散播了听霖街怪病的怨灵虚影——“贺铃”,在清越的铃音与悲伤的安魂曲中,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黑色尘埃。

尘埃在空气中缓缓飘散、上升,最终消失。

暗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支银白的音叉,还在发出微弱而持久的嗡鸣,如同为逝去者奏响的最后一曲挽歌。

郁简的身体晃了晃,彻底软倒下去,那只恢复了清明的右眼,缓缓闭上,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崔然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后背残留的剧痛席卷而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昏迷的崔杋圭。

青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右臂上那三道狰狞的爪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黑和灰白。

皮肤下那如跗骨之蛆的寒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一直萦绕在他眉宇间的痛苦,也渐渐被一种近乎安宁的疲惫所取代。

崔然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向崔杋圭的颈侧。

指尖下,那原本微弱的脉搏,正一点点变得清晰、有力起来。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

在外围警戒的警员接到崔然竣的命令后,立即开始了现场处理工作,将昏迷不醒的沈执星与郁简分别抬上了担架。

崔然竣架着崔杋圭,走出了暗室,重新回到了地面。

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曙光,刺破了厚重的铅云,如同熔化的金液,泼洒在听霖街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上。

灰烬在光柱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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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宇AUREL

性别:男

年龄:28

身份:“Mist office”调查员,音乐学博士

工龄:3年

性格:随和,有时很固执,说到做到

爱好:独处、散步、弹琴、音乐

厌恶:噪声

能力:拥有绝对音感,听见常人听不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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