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雨把我从录音棚拖出来时,我正对着麦克风唱《bang bang bang 》,跑调跑到导播在对讲机里哭嚎:"姐!这歌是唱给bigbang 的,不是唱给台长的!"
她揪着我卫衣上"don’t touch me"的破洞印花,一路拽进"醉生梦死"酒吧。
"崔愉理!再摆烂下去你就要跟录音棚的蟑螂拜把子了。"
霓虹灯管在我酒杯里碎成五颜六色的渣。
我戳着杯里沉底的柠檬片,想起今早打开手机,全是"边伯贤粉丝呼吁抵制崔姓主播"的联动转发,连我妈都打电话来问:"你是不是在电视上跳了什么伤风败俗的舞?"
"伤风败俗?"我灌下整杯"今夜心碎",酒精烧得眼球发疼,"我不过是跳了他的舞,现在呢?外卖地址不敢写真名,信箱被塞恐吓信,连去楼下买包泡面都被大妈指着鼻子说'你就是那个跳顺拐舞的吧'!"
李妍雨刚想安慰我,我突然把酒杯重重一磕:"还有那个边伯贤!他凭什么装无辜?公司发声明说'抵制恶意模仿',他知道什么叫恶意吗?我被骂'舞技不如蛆'的时候,他在干嘛?在红毯上摆pose!他知不知道我现在播深夜电台,设备老得能进博物馆。"
我越说越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些恶毒评论:"说我跳得像触电蚯蚓?我看边伯贤跳的才是'帕金森康复操'!等我哪天逮到他,非把他的舞蹈教程撕成碎片,塞进他的麦克风里让他唱'顺拐顺拐我爱你'!"
正骂得酣畅淋漓,酒吧深处突然爆发出海啸般的尖叫。几十道闪光灯劈头盖脸照过来,我眯眼望去,只见一群保镖簇拥着个白衬衫男人走向VIP区——他手腕晃着银手链,发梢挑着碎光,侧脸线条冷得像块冰雕。
是边伯贤?!
那一刻,我感觉血管里的酒精全变成了岩浆。什么深夜DJ的卑微,什么网暴受害者的委屈,全在看见他那张"无辜脸"的瞬间炸成了烟花。我"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震得隔壁桌的玛格丽特都晃出了杯口。
"边伯贤!"我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却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你还我工作,还我清白!你粉丝把我骂到去播午夜凶铃,你倒好,在这儿灯红酒绿!"
整个酒吧瞬间静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图钉一样扎在我身上,包括边伯贤那双此刻写满错愕的眼睛。他身边的保镖立刻形成人墙,有个壮汉甚至下意识摸向腰间——我怀疑那不是对讲机,是电击棍。
李妍雨脸都白了,拼命拽我的袖子:"你冷静点,他身边全是保镖啊!"
"冷静?"我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脚下的高跟鞋差点把自己绊倒,"我被你粉丝追着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冷静?我在录音棚闻着霉味播《雪》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句'别骂了'?你就是个灾星!"
边伯贤似乎想说什么,喉结动了动,但被身边的经纪人一把按住了肩膀。他只是皱着眉,那双在舞台上亮晶晶的小狗眼,此刻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突然窜出来的、行为艺术失败的疯子。
这眼神彻底点燃了我最后的理智。我弯腰想脱鞋扔过去,却被两个保镖眼疾手快地架住了胳膊。皮革袖口硌得我生疼,我还在拼命挣扎:"边伯贤!有本事别躲在保镖后面,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你演唱会门口跳《elevator 》,跳到保安把我抬出去!"
"这位小姐,请你自重。"保镖的声音冷得像冰,直接把我往门口拖。
李妍雨把我塞进出租车时,我还在絮絮叨叨:"你知道吗?他刚才那个眼神,就跟看垃圾似的......"
出租车驶过霓虹闪烁的街道,我靠在车窗上,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线晕成熊猫眼,嘴角还沾着点酒渍。突然觉得这场景荒谬得可笑,我一个好好的气象主播,怎么就沦落到在酒吧门口追着艺人骂街的地步?
怨念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我心口发疼。我掏出手机,点开边伯贤的ins评论,看着那些控评的彩虹屁,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边伯贤,你欠我的,我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退出ins,把手机塞进包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黑暗中,边伯贤在酒吧里那皱着眉的表情却挥之不去。我恨他,恨他的粉丝,恨这场莫名其妙的网暴,更恨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支舞落到这步田地。
出租车在我家楼下停下时,我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乱发,看着镜中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和倔强的下巴,突然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边伯贤,你不是喜欢跳舞吗?行。
我崔愉理就算死,也要在你最得意的地方,跳一场让你永生难忘的"复仇之舞"。
就算不能让你身败名裂,也要让你知道,惹到我,没那么容易收场。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命运这个爱看热闹的编剧,早就为我和边伯贤写下了更荒诞的剧本。
当我在出租车上咬牙切齿地发下毒誓时,完全没料到,几天后,我会顶着"边伯贤临时助理"的工牌,站在他面前,看他指着我的简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而我那些汹涌的怨念,也将在这场啼笑皆非的"助理生涯"里,被搅成一锅酸甜交错的乱炖。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我只知道,边伯贤,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