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范闲与滕梓荆即将穿过牛栏街,转入通往醉仙居的岔路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宛如平地惊雷,街道右侧一条狭窄幽深的暗巷口,那堵厚实的砖墙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击,猛地向内爆裂塌陷。砖石碎块裹挟着烟尘,如同暴雨般激射向街道中央。
烟尘弥漫中,一个宛如从洪荒神话中走出的巨影骤然显现。他身高将近二米五,浑身肌肉虬结贲张,如同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岩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双臂奇长,自然下垂时几乎超过膝盖,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骨节粗大,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每一步踏下,脚下坚硬的青石板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正是北齐成名多年、凶名赫赫的八品巅峰高手——程巨树。
一股狂暴、凶戾、带着浓浓血腥味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笼罩了整个牛栏街。街上的行人如同受惊的鸟兽,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路边的摊位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小心!”范闲和滕梓荆同时厉喝,瞳孔骤缩,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京都繁华之地,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当街行刺,而且目标如此明确,就是他们二人。
程巨树那双铜铃般的巨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嗜血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咆哮。他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目标锁定了看似稍弱的滕梓荆,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如同失控的战车,轰然撞来,速度之快,与他庞大的体型形成强烈反差。
避无可避!
滕梓荆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远逊于对方,硬拼是死路一条,他脚下步伐诡异一变,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险之又险地贴着程巨树那如巨柱般横扫而来的手臂滑过,同时手中那柄范闲赠予的、淬有剧毒的锋利短匕,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程巨树右肋下的薄弱之处。
“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匕首尖端刺中了程巨树的皮肤,却如同刺中了百炼精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滕梓荆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匕首险些脱手,程巨树的横练功夫,竟已臻至刀枪难入的化境。
“吼!”程巨树吃痛,更是狂怒。他左臂猛地回抡,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拍苍蝇般狠狠扇向滕梓荆的头部。
这一掌若是拍实,头颅必定如同西瓜般爆碎!
范闲岂能坐视?在滕梓荆滑身突刺的同时,他已将霸道真气催动到极致。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程巨树右侧,双拳之上凝聚着刺目的白芒,空气被压缩发出爆鸣,他没有选择攻击程巨树坚不可摧的躯体,而是对准了他相对脆弱的膝关节后方腘窝,以及支撑身体重心的脚踝,一套融合了五竹所授杀人技的凌厉拳法,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嘭!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范闲的拳头快如闪电,精准狠辣,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开碑裂石的霸道真气。程巨树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了一个趔趄,重心微失,那拍向滕梓荆头颅的致命一掌也稍稍偏了几分力道。
藤梓荆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险避开头颅要害,但程巨树那蒲扇大的手掌边缘,依旧狠狠刮在了他的左肩胛骨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噗!”滕梓荆如遭重锤轰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斜斜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街边一个卖陶器的摊位上,瓦罐陶盆碎裂一地。
“老滕!”范闲目眦欲裂,怒火与杀意瞬间冲垮了理智。他体内的霸道真气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运转,甚至隐隐超出了他目前的掌控极限。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放弃了所有技巧,将全部的真气、力量、愤怒,凝聚于右拳之上。
拳头上凝聚的白光炽烈得如同一个小太阳,带着玉石俱焚、不死不休的惨烈气势,狠狠轰向程巨树的后心。
“死!”
程巨树感受到了身后那足以致命的威胁。他猛地扭身,放弃了追击滕梓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全身肌肉如同岩石般高高坟起,硬接范闲这含恨一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两座小山相撞。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将周围散落的杂物、碎裂的砖石瞬间清空,地面被硬生生踩出一个浅坑。
范闲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反震之力排山倒海般涌来,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骨骼仿佛寸寸欲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而程巨树,仅仅是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向后踉跄了一大步。他双臂交叉处,衣衫尽碎,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拳印,深陷皮肉之中,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是滔天的暴怒,一个现在仅六品巅峰的小子,竟然能伤到他?!
“吼——!!!”程巨树发出受伤野兽般的狂嚎,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兽,迈开大步,咚咚咚地冲向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救援范闲却因胸骨碎裂剧痛而动作迟缓的滕梓荆,他要先碾死这个碍事的虫子。
烟尘尚未散尽。程巨树庞大的阴影将滕梓荆完全笼罩。他高高抬起那如同石柱般的右腿,脚上穿着特制的铁头皮靴,对滕藤梓荆的胸膛,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跺下,这一脚若是踏实,滕梓荆必定胸骨尽碎,五脏成泥,绝无生理。
“不——!!!”范闲刚刚勉强稳住身形,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他距离太远,右臂剧痛麻木,体内真气紊乱,根本来不及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