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写字楼顶层的中央空调仍在嗡嗡作响。
南枝将最后一份项目评估报告整齐码进牛皮纸袋，金属装订机"咔嗒"一声咬合时，窗外黄浦江正被霓虹镀成流动的金箔。
她下意识摸向颈间的银杏叶吊坠，冰凉的银饰硌着锁骨，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落地玻璃幕墙映出她眼下浓重的青黑，像被人用炭笔狠狠抹了两道。
指尖抚过丝巾褶皱时，她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母亲的电话。
南枝母亲阿枝，在外面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电梯下行的数字在金属壁板上投下幽蓝光影，南枝盯着自己倒影里若隐若现的银杏叶吊坠。
那是昨夜林娜在庆功宴上大闹时，从闻笙锁骨处扯落的，此刻珍珠发卡静静躺在她的化妆包里，金属齿间缠绕的栗色发丝，在电梯顶灯下泛着琥珀光泽。
停车场的声控灯随着她的高跟鞋声次第亮起，雷克萨斯的后视镜突然反射出刺目的光。
南枝的鞋跟卡在减速带缝隙里，看着那辆熟悉的白色保时捷缓缓驶入，副驾驶车门打开时，香奈儿五号的尾调混着雪松车载香薰扑面而来。
周然修长的手指正替闻笙披上羊绒外套，袖口露出的卡地亚手镯在车灯下晃得人眼疼。
南枝感觉喉头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很多年前的记忆突然涌现，西塘古镇——她们曾挤在民宿的小阳台上看星星，闻笙的后颈被木刺划伤，是她举着手电筒，用绣花针小心翼翼的挑出碎木。
江秘书南总？
秘书小江从消防通道阴影里钻出来，怀里的文件袋被冷汗浸出深色痕迹。
江秘书东南亚那边的供应链......
南枝嘘
南枝按住他的手腕，指甲刺破皮肤的刺痛让她清醒，保时捷的车窗降下三寸，周然磁性的声音裹着烟雾飘来。
周然明天的酒局......
闻笙不去了
闻笙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绸，黑色卷发掠过肩头时，南枝看见她后颈贴着创可贴。
那位置精准得可怕，就像有人用红笔在旧伤口上重重画了个圈。
引擎声渐渐远去，南枝这才发现自己攥断了指甲，鲜血正顺着指缝渗进牛皮纸袋。
小江颤抖着递来湿巾，她盯着染血的纸巾突然笑出声，远处传来早班地铁的轰鸣，黎明前的江风卷起她的丝巾，在空中划出一道苍白的弧线。
南枝去联系越南的阮氏集团
她将染血的纸巾揉成球扔进垃圾桶，指甲断裂处还在渗血。
南枝就说南氏愿意承担百分之三十的前期风险
转身走向雷克萨斯时，后视镜里的银杏叶吊坠晃了晃，仿佛要挣脱项链坠向黑暗。
...
晨光斜斜切进28层总裁办公室时，闻笙正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创可贴。
玻璃幕墙将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切割成几何碎片，远处黄浦江面的渡轮正拖曳出一道银亮的尾迹。
江助理抱着市场调研报告走近时，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那清冷中带着暖意的香气，像极了昨夜庆功宴上南枝从她身边掠过的气息。
周然周总来电
江助理的声音像根绷紧的琴弦，在凝滞的空气里划出尖锐的弧度。
闻笙看着手机屏幕上周然的名字跳动如火焰，昨夜的场景突然在眼前闪回:水晶吊灯下，南枝将香槟泼向闹事的林娜，酒水顺着她耳际滑落，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令闻笙陌生的锋芒。
周然喂？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周然带着笑意的尾音。
周然听说你取消了这三个月里面的酒局？
金属笔杆在她掌心沁出凉意，闻笙转身避开阳光，玻璃映出身后相框里的游轮合照——周然去年生日那天，硬拉着她在甲板上拍的，海风掀起她的长发，笑容却僵在嘴角。
闻笙项目需要调整
她望着窗外渐起的晨雾，看着写字楼群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周然低笑的声音裹着电流传来。
周然我猜也是，不过你该看看，南枝今天联系了阮氏集团，你猜她承诺了什么？
钢笔尖突然刺破纸面，蓝黑色墨渍在财务报表上晕染开来。
闻笙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想起昨夜南枝眼下浓重的青黑，像被人用炭笔狠狠涂抹的阴影。
闻笙百分之三十的风险承担...
周然聪明
周然的声音里带着赞赏的尾音。
周然不过她不知道，阮氏在胡志明市的工厂正闹罢工，生产线停了整整三天
闻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茶水间传来咖啡机的嗡鸣，混着记忆里大二那年的雨声。
那时南枝发着高烧，却坚持陪她去天台看流星雨，两人裹着军大衣昏睡整夜，醒来时她的额头还贴着南枝用体温焐热的暖宝宝。
闻笙你到底想怎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周然的语气突然冷下来。
周然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人接近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
挂断电话时，电子钟显示十点十七分，闻笙在茶水间煮了第三杯黑咖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她看着自己扭曲的倒影，想起昨夜南枝泼水时扬起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冯秘书闻总？
冯秘书 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冯秘书南氏的合作方案......
咖啡杯沿在她唇上留下暗红痕迹，闻笙转身时，晨光正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整齐的光影。
闻笙告诉法务部
她顿了顿，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闻笙重新拟一份风险共担协议
玻璃幕墙外，渡轮的汽笛声遥遥传来。
闻笙再加一条：项目组必须由南枝亲自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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