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渡口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新生的朝阳却已穿透云层。我握着楚离的手,看着春桃揉着眼睛醒来,她懵懂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突然惊恐地抓住我的衣袖:“小姐!我梦见好多妖怪……还有一个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
“别怕,都结束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余光却瞥见天际泛起诡异的紫雾。楚离几乎同时绷紧身体,他手腕翻转,长剑出鞘:“不对劲,阎王虽灭,但这股气息……”
“神女当真以为能改写命运?”沙哑的声音从紫雾中传来,十二尊青铜古棺悬浮半空,棺盖轰然炸裂,十二具身披黑袍的身影缓步走出。为首者掀开兜帽,面容竟与阎王分毫不差,“我等乃阎王十二分魂,只要轮回不灭,我们便永存。”
萧凛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握紧长枪挡在我身前:“姑娘,他们身上的气息比之前的阎王更诡异!”春桃吓得躲在我身后,而我盯着青铜古棺上的神秘符文,突然想起神女记忆中的片段——这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魔尊的“十二镇魂棺”。
“原来你们才是真正的守棺人。”我向前踏出一步,翡翠镯子重新凝聚成形,“阎王不过是你们推到台前的傀儡,而魔尊根本从未被彻底封印!”
十二分魂同时发出冷笑,棺中涌出的黑雾化作狰狞的魔物。楚离的剑刃劈入黑雾,却被腐蚀出细小的缺口:“这些东西能吞噬灵力!苏棠,用星图!”
我展开星图,可光芒刚触及黑雾便黯淡下去。记忆如闪电划过——神女当年正是耗尽全部力量才将魔尊镇压,如今我虽继承了部分神力,但仍不足以对抗完整的封印之力。
“春桃,你还记得相府密室里的古籍吗?”我突然转头问道。春桃一愣,随即用力点头:“记得!有一本写着‘破阵需引人间愿力’!”
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十二分魂中的一人嗤笑:“人间愿力?不过是虚妄!看看这些蝼蚁,他们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
“是吗?”我跃上高处,对着厮杀的将士们大喊,“诸位!若今日战败,人间将永坠黑暗!你们可愿拼尽全力,为自己、为家人、为这世间太平,赌上性命?”
萧凛率先振臂高呼:“镇北军听令!护我山河!”上万将士的吼声震天动地,手中兵器泛起金色光芒。百姓们也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高举火把,眼中满是坚定:“我们信神女!我们信苏姑娘!”
愿力如潮水般汇聚,星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引导着这股力量注入镇魂棺,符文开始逆向旋转。十二分魂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他们疯狂攻击,却被愿力凝成的屏障弹回。
“不可能!人间的蝼蚁怎会……”为首的分魂话未说完,便被星图吞噬。其余分魂也在愿力冲击下纷纷消散,镇魂棺重新沉入地底。
楚离突然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我慌忙扶住他,发现他体内的力量正在急速流逝:“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
“之前与阎王分身交战时,我强行凝聚魂魄,本就损耗极大。”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不过别怕,只要……”
大地突然剧烈震动,魔尊的咆哮声从地心传来。被镇压的镇魂棺再次浮现,棺盖缝隙中渗出黑色魔气。春桃惊恐地指着天空:“小姐!那些百姓的愿力……正在被吸走!”
我抬头望去,只见金色愿力如溪流般涌入镇魂棺。十二分魂的虚影再次凝聚,他们放声大笑:“愚蠢!你们以为愿力是那么容易掌控的?这股力量,终将成为唤醒魔尊的祭品!”
楚离猛地起身,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我的体内:“苏棠,用星图切开空间裂缝,带所有人离开!这里交给我!”
“不行!我不会再让你牺牲!”我死死攥住他的手。可魔尊的力量越来越强,空间开始扭曲,将士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千钧一发之际,春桃突然冲上前,她的眉心浮现出神秘印记:“小姐!我想起来了!我是神女座下的灵鹿转世,能暂时压制魔气!”她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镇魂棺,棺盖重新闭合的瞬间,传来她最后的声音:“快走!”
“春桃!”我泪流满面,却被楚离强行拽入空间裂缝。光芒消散的刹那,我看到镇魂棺沉入地底,而楚离的身影,正站在即将崩塌的幽冥渡口,朝我露出最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