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空间裂缝闭合的瞬间，我跌落在京城郊外的麦田里。晨光洒在金黄的麦穗上，本该是一片安宁祥和，可我耳边还回荡着春桃最后的呼喊与楚离决绝的笑容。掌心残留的温度渐渐冷却，我摊开手，只看到楚离塞给我的半块玉佩，边缘还沾着斑驳血迹。

“姑娘！”萧凛带着残兵追到此处，铠甲上的麒麟纹被血污浸染，“那渡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已经猜到了结局。

我握紧玉佩站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萧将军，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关于幽冥的消息。”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士兵们，“从今日起，重建镇国公府，整顿军备。”

“可......春桃姑娘她......”一名士兵哽咽着开口。

“春桃会回来的。”我望着天际翻滚的乌云，“楚离也会。”转身时，翡翠镯子突然发出微弱的共鸣，在手腕上勾勒出新的纹路——那是十二镇魂棺的符文，正在悄然融入我的血脉。

三个月后，西域商队带来一则秘闻：大漠深处出现一座会移动的古城，城中时常传出剑鸣。我捏碎手中茶盏，茶水混着碎瓷在桌案上蜿蜒成河。萧凛立刻会意，抱拳沉声道：“末将这就集结精锐！”

穿越黄沙时，海市蜃楼中竟浮现出楚离的幻影。他还是那般模样，玄衣猎猎，眉眼含笑，却在我伸手触碰的瞬间化作齑粉。随行的老向导突然跪地：“神女显灵！这是沙暴之神在引路！”

古城废墟中，青铜棺椁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抚摸着墙壁上的古老图腾，记忆如潮水翻涌——这里竟是千年前神女与魔尊决战的古战场。当玉佩与墙壁凹槽完美契合时，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

“苏姑娘，别来无恙。”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十二分魂之首缓步走出，他手中拖着遍体鳞伤的楚离，“可惜啊，他执念太深，守着这废墟三个月，就为等你自投罗网。”

楚离抬起头，左眼蒙着黑布，嘴角却勾起倔强的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失信。”他突然发力撞向分魂，“动手！”

我腕间符文迸发强光，翡翠镯子化作锁链缠住镇魂棺。愿力再次汇聚，这次却是来自五湖四海——百姓们自发点燃的祈福灯，士兵们刻在兵器上的誓言，还有春桃留下的那枚灵鹿玉佩，在虚空中拼成巨大的封印阵。

“不可能！你一介凡人，怎能......”分魂的怒吼被愿力吞噬。楚离趁机挣脱束缚，断剑抵住他咽喉，黑布滑落露出散发金光的左眼——那是融合了神女之力的神目。

地底传来魔尊的咆哮，镇魂棺开始剧烈震颤。我将所有力量注入封印阵，大喊：“萧将军！按计划行事！”远处传来号角声，萧凛率领的玄甲军将特制的镇魂钉打入地底。

楚离突然抱住我，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苏棠，其实我早该告诉你......”他咳出血沫，“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你。从千年前到现在，从未改变。”

封印阵彻底闭合的瞬间，春桃的虚影浮现。她化作灵鹿形态，鹿角缠绕着绿光，与我们的力量融为一体。魔尊的嘶吼渐渐平息，十二镇魂棺沉入地底，这次，棺盖上多了我们三人的印记。

当朝阳再次升起，楚离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牵着我的手，看着春桃欢快地在草地上奔跑，远处是赶来支援的百姓与军队。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靠在他肩头问道。

楚离轻笑，将半块玉佩与我的合二为一：“陪你看遍人间烟火，再把这被阎王搅乱的轮回，重新写过。”

风掠过古城废墟，卷起满地的黄沙，却卷不走那三道并肩而立的身影。这一次，命运的笔，终于真正握在了我们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