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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世子同谢太傅之女大婚那日是个极好的艳阳天。
街头巷尾站满了想要沾沾喜气和讨赏的寻常百姓,迎亲的队伍红绸漫天,锣鼓喧嚣,好不热闹。
可作为新郎官的萧无衣却仍旧不紧不慢陪着孟枝在木槿园用早膳。
他将银耳羹吹凉些许后,推近对面的孟枝。

小心烫。
孟枝有点看不懂萧无衣。
桌上的银耳羹仍旧冒着热气,晶莹的银耳上点缀着两颗橙红的红枣。
整个靖安侯府静悄悄的,也不见半点婚事用的红绸,就连一个贺喜的官员也不曾瞧见。
时辰不早了。

孟枝斟酌片刻后才看向萧无衣。

不急。
不急?
他到底知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孟枝并未将那日萧无衣口中的“我不会娶谢嘉鱼”当真,在她看来这是圣旨,不论萧无衣愿与不愿,都是一场既定的事实。
就在此时,一早不见踪迹的青龙从墙头一跃而下,稳稳当当的正好落在萧无衣右后方的位置。
他先是瞥了一眼对面坐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的孟枝,见萧无衣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才不得不将消息说出来。

【青龙】:谢嘉鱼跑了。
孟枝手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去看萧无衣的反应。
他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手上格外娴熟的给自己夹菜,哪里有半分新娘子跑路的急迫感,孟枝甚至瞧出了些许意料之中的意思。
萧无衣看着孟枝用完了一碗银耳羹,又用了一些点心,才不紧不慢的起身,又给孟枝披上了保暖的狐裘。

等我回来。
随即微微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不带情欲的吻。
少女乖顺的坐在椅子上没有挣扎,长而翘的眼睫微颤,彰显着她此刻的心境并非如面上那般风平浪静。
玄色的衣摆消失在拱门的拐角处,连他的最后一点气息也被清风吹散时,孟枝才有些恍神的抬手抚摸上额头,仿佛还残留着萧无衣的温度。
心跳如雷声。
孟枝想这毒似乎加重了。
…
这场大婚是一场棋局。
谢嘉鱼是那枚被多方势力推出来的棋子,没有人过问她的意愿,也没有在意她的感受。
而今夜则是这一盘棋局的最终落子时刻。
孟枝在次日清晨得知了的结果。
长沙王自刎而死,远离权利争端的岐王却在万众瞩目下成为了监国,而表面上本该逃离京城的谢嘉鱼却被其父谢怀归亲自带回。
实在是令人唏嘘。

萧无衣。

萧无衣难得在孟枝跟前走神。
她盯着对方眼下格外明显的青黑,又瞥了一眼嘴角四周冒出的青色胡茬,难得有些放软了语气。
你不必日日守着我,园外守着那么多甲卫,我又不傻。

木槿园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旁人进不来,孟枝也出不去。
萧无衣闻言抬眸去看孟枝的神色。

孟枝,我不信你。
剩下的话完全被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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