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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仍旧是陈礼彬的责骂声,以及陈异绝望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再紧接着似乎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面上,碎片散落了一地。
窗外的鸟鸣彰显着今天的好天气。
明亮的日光从老旧带着铁锈的窗口洒落在这间狭小拥挤的卧房,空气中枯木的腐烂味被轻轻带走,光晕下似乎能隐隐约约瞧见尘埃的光点。
房间里很安静也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苗可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才看见苗靖留在床头书桌上的字条。
短短几句话解释了昨天的事,以及她隐约听见的破碎声。
陈礼彬想要将陈异妈妈的遗物收起来,但又不好开口,正好苗可昨天突如其来昏过了过去,陈礼彬顺势以此为借口,越过陈异要将东西扔进角落。
在争执间,那座观音菩萨像被重重砸在地上。
苗可抿着唇盯着手中有些褶皱的纸条,她其实能理解陈异对她们的抗拒。
她们对年幼的陈异来说就是擅自闯入者。
恢复了精神,苗可在客厅堆放杂物的柜子里找到了那个被随意用报纸包裹起来的观音像。它被保存的很好,没有一点灰尘,但此刻腕口上空落落的,有些不协调。
看了一眼墙壁上老旧的钟表,距离陈异放学回家也还有三四个小时。
苗可确认了家里没人才小心抱着这座观音像往最近那条小河走去,河里的淤泥或许能帮忙修复。
…
下午六点。
陈异准时出现在放门口,脑海中思索着该怎么去修复被毁去的观音像,那是模糊的妈妈留给自己为数不多的遗物。
脚步在跨过低矮的门槛时顿住。
本应该破损的观音像此刻却完好无损的静静矗立在客厅的桌子上,双目微敛,神色悲悯的注视着他。
说是完好无损也不对,因为腕口还是有很明显的修复痕迹,但相比之前也确确实实好了很多。
而罪魁祸首正局促不安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心打量着自己的神色。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因为我的原因导致这个石像被砸,我已经尽可能的修复了,但还是有痕迹…”
“…对不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陈异盯着那个低垂的头颅看了好一会儿,重重冷哼一声。
“…多管闲事。”
他自己也清楚那不过是陈礼彬的借口,可他还是没有办法理智的不去怪罪苗可。
可他也没办法真正意义上的去怪罪责骂。
陈异小心翼翼的将石像用报纸包裹起来,在苗可的注视下重新放回了储物柜的角落。
后来的日子算得上一句平淡和平。
陈异的态度仍旧没有半分改善,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幼稚的做出一些无厘头针对的事。
…
陈礼彬是一个被困在绅士皮囊下的怪兽。
苗可无数次撞到过他对陈异的单方面殴打,电缆线抽打在身上炸开道道闷响,男人重重的喘息里却没有任何属于陈异的声音。
像是一场无声的较劲。
哪怕是痛的浑身颤抖,下嘴唇被活生生咬破出血,他也不愿意对陈礼彬示弱半分。
苗可觉得陈异也是个怪物。
一个不知疼痛的怪物,一个被世界抛弃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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