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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渐渐驶离了顾府的闹剧中心。
属于长街的热闹喧哗也在耳边变得愈发清晰起来,车轮从青石板上碾压而过,发出阵阵有规律的咯吱声。
两侧小贩的叫卖声同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处,勾勒出一副让人忍不住生出些许眷恋的人间烟火图。
“林如愿,你好大的胆子,敢借爷的势替她撑腰。”
叶限从一开始就知道林如愿心底打的什么小算盘。
而他选择了装聋作哑,甚至与虎谋皮,替她向顾德昭施压,纵容她这些算不上聪明的小算计。
总归无伤大雅。
又刚好能让林如愿觉得高兴,他何乐而不为。
林如愿有点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轻轻拽住叶限垂放在一侧的无名指,晃了又晃。
企图蒙混过关。
长兴候离得近了,四周反而变得安静下来,就连路过的行人也是步履匆匆,不敢过多停留。
“有吗?”
“我以为世子是那个意思呢。”
叶限瞧着身侧的少女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眼尾微微上扬,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他率先撩开幕帘,大步下了马车。
却又不着急进府,在马车外停下,自然的向还在马车里的林如愿伸出自己的手。
“放眼整个京城,就你林如愿才有本世子亲自接的本事。”
林如愿将自己的手搭在叶限伸出来的手心里。
闻言郑重其事的点头。
“我的荣幸。”
京城的温度似乎要比通州更为闷热许多,正午毒辣的日光从头顶笼罩整个人间,热气从脚下的青石板缓慢上升。
不一会儿就会叫人大汗淋漓。
两人在花园里分道扬熙,叶限要去拜见双亲,而林如愿也需要着手开始准备母亲祭拜所需的物品。
往年都是由叶限陪她去林家祖坟祭拜,其中的许多礼节甚至要比林如愿还要清楚。
但今年那段时日叶限似乎要进宫做太子陪读。
消息是半年前就传出来的,据说是长兴候为了压一压叶限这张扬的性子。
其中真假他们不得而知。
…
府中的日子要远比在通州的枯燥无聊。
林如愿除却准备母亲的祭拜之外,就专心研究那些落下的老旧医书,企图能从其中获知现如今没有的,能诊治心疾的法子。
有关顾锦朝的消息倒是听了些许。
总而言之她并未在顾德昭和府中的姨娘手中吃什么亏,反倒是顾德昭这几日丢尽了脸面。
叶限再过两日就要进宫了。
短则一月,长则半年。
他当然不愿意,但一切抗拒都被长兴候的武力和长兴候夫人的怀柔政策下通通镇压。
此刻正极其不爽的,如同大爷一般依靠在林如愿对面的贵妃塌上。
“做太子伴读不好吗?”
林如愿翻动手中的书页,抽空看了一眼对面臭着脸的叶限。
不高兴就差写在脸上了。
“好什么好。”
他的语气难得有点冲。
叶限从贵妃塌上坐直了身子,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书桌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林如愿身上。
窗外微亮的晨光将光晕落在她靠近窗棂的那面脸上,长而翘的眼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额前的碎发随着穿堂而过的凉风微微拂动。
林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林如愿一个人去了还能安安稳稳的回到他身边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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