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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如愿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叶限手上轻敲的动作稍停,适时的开口。
“纪家在为陈彦允做事。”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如今朝堂上争论不休的平田新政触及不少权贵的利益,而陈彦允平时的行事作风本就招惹了不少仇家。
而顾锦朝是藏匿在暗处的权贵对纪家的威胁。
纪老夫人将自小养在身边长大的外孙女,送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又怎么会安心,只不过是她眼下别无选择。
马车外似乎又下起了绵绵细雨,才刚刚露头的太阳再次被阴沉沉的乌云覆盖。
正如此刻略显沉重的一行人。
…
从通州赶回京城,需得大半月的行程。
因着顾锦朝的缘故,叶家的马车也只好绕路去趟顾家,再重新绕路回长兴候府。
叶限当然不满,觉得在狼狈他宝贵的时间。
顾锦朝不知道林如愿和那位趾高气扬、用鼻孔看人的叶世子说了什么,总归后来的他并没有刚开始那么抗拒,但对她始终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林姑娘也不知道是如何忍受这世子爷的臭脾气的。
换作是她,定然是一刻也无法忍受。
马车外清脆的鸟鸣渐渐被长街繁华的叫卖声所替代,林间空气里的潮湿也被地面的燥热所替代,属于食物的清香无孔不入。
顾锦朝撩开幕帘去看这个阔别十多年的“家”。
九岁那年的记忆只剩下夜里的狼狈不堪,有关京城的一切对她都是陌生的。
让她觉得不大自在。
林如愿凑过来,指向长街最热闹的那家店铺,不少年轻女子熙熙攘攘的围在外围。
“那是京中最有名的成衣坊,许多官家女子出席宴会都会在这儿定制衣裳。”
“对面那家的糕点也是京中一绝,糕点款式口味都不比大客栈里差。右边那家酒肆你应当喜欢,卖的是不易醉人的果酒,味道应当是不错的。”
顾锦朝听的认真,视线也随着林如愿手所指的方向移动。
每一个被林如愿提及的店铺外都是人满为患,男女老少皆有,足以见得再百姓中好名头。
“她又不是没长腿,用得着你操心这些?”
叶限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话里的不高兴将那点明晃晃的酸意掩盖,叫人一时无法察觉。
林如愿下意识止住了话头,侧过身子去看另一边的叶限。
幕帘被撩开,外头明媚的日光得以窥探几分,叶限的面容有一半被笼罩在光晕下,而另一面则恰恰藏匿在昏暗的阴影中。
而落在林如愿身上的目光是赤裸裸、明晃晃的不满。
不满她将注意力分给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不满她对自己淡漠的态度。
“顾姑娘初到京城,难免会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多说一些,她日后也能少些差错。”
“你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叶限想要将自己的袖袍从林如愿的手中抽出,又怕自己力道大了将人伤到。
干脆就任由对方拽着,自己侧头看向马车外繁华的长街。
“叶限?”
“世子?”
“表哥?”
大抵是真有些恼了。
林如愿轻叹了口气,余光注意到顾锦朝若有似无的打趣目光,脸上兀的一红。
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
习惯了平日里马车里只有她和叶限两人,一时竟忘了顾姑娘也在。
叶限当然知道顾锦朝在,但他并不在乎。
瞧见林如愿将手缩了回去,低垂着眉眼,脖颈迅速攀爬上惹眼的粉意,略带些许不满。
警告朝顾锦朝投去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