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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家宴其实更像是名利场。
大人们说着互相恭维的话,那点可怜的真心被隐藏在字字句句的谎言之下。
院落隐隐传来模糊的呼喊声,细细听去才发现叫的是叶限的字。
他一直不说话,安静的像桩死木。
小姑娘学着大人的模样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裹的糕点,落在手心还带着点温度。
叶限的手被人一点一点打开。
空气中似乎除了烟火过后的硝烟味还多了一份不怎么明显的甜。
“哥哥,新年快乐呀。”
那些喊他名字的声音愈发近了,天上飘落的雪花似乎也愈发的多了。
他握着手心不知名的糕点,看着小姑娘提着忽明忽暗的灯笼慢慢消失在一片雪色之中,唯有那句真挚的祝福仍在耳畔徘徊荡漾。
…
叶限以为他们之间的缘分戛然而止。
第二年的除夕夜在长信候府,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
她长开了一点,本来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隐隐显露出日后娇俏的容颜。
乖巧的跟在那个叶限说不上名的亲戚身后,小心翼翼的用视线打量着奢侈华贵的长信候府,余光瞧见他时,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记得自己。
这个认知让叶限心底生出些许隐晦的欢喜。
交谈的长者并未回避他们两人,小姑娘就局促的坐在他对面,双手乖巧的放在自己的腿上,紧张的拽着自己腰间的衣摆,脚落不到实处也不敢乱晃。
很乖很乖。
叶限嚼着口中的糕点突然回忆起去年冬天那两块味道过分寡淡的糕点。
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叶限忽然跳下椅子,端起他右手桌子上装着糕点的玉碟,走到局促低着头的小姑娘跟前。
不容置疑的将手中的糕点往前推去。
“拿着。”
她大概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呆呆傻傻的抬眸盯着他。
同时也将她眼底的惶恐和不安完全暴露在叶限眼前。
上方面色其实不大好的长信候同样惊诧的看向自己平日里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恨不得将天也捅破一个骷髅的幼子。
心底对对方提出那点提议也蠢蠢欲动。
冲喜。
看似荒诞,实则也是长信候走投无路了。
换作往日他当然对此不屑于顾,但偏偏无数替叶限看过诊的大夫都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长信候心中那点信仰在妻子日日以泪洗面和幼子孱弱的呼吸声下渐渐被摧毁。
总归不会有什么不利之处,总归他看叶限也是对这小姑娘有些特别的。
林如愿心底惶恐的很,半月前母亲离世之后,父亲突然派了教养的嬷嬷来教她高门大户的规矩,平日里瞧不见踪迹的父亲本人也鬼使神差的陪伴在她身侧。
说着一些以后莫要忘了林家、莫要忘了他养育之恩的无厘头话术。
然后今日她就被带进了长信候府。
上方的父亲似乎是在用她作为交换的筹码,企图从长信候的手中获取切实的利益。
被抛弃的念头仅仅只在一瞬就彻底占据她的大脑。
她正不知道怎么办,眼前就突然出现了用玉碟装着的精致的糕点。
林如愿下意识的抬眸,被父亲千叮万嘱、金尊玉贵的小世子就站在她的眼前。
“不喜欢?”
她尚未来得及反应,对方就颇为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不…不是,喜欢的。”
玉碟上还带着属于对方的温度,他的视线直白有灼热,直勾勾对盯着她。
糕点大概是某位大厨的得意之作,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属于瓜果的香甜,不腻人。
和平日里吃到的完全不一样。
叶限真心觉得眼前的人有趣,吃东西时腮帮子微微鼓起,很像从前他养过的那只松鼠,可惜后来自己跑了,他再也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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