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回溯时空（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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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螭吻的离去让她生出些许名为厌烦的情绪。

云渺在武拾光日日等待中陷入了沉睡，神女殿被黑夜笼罩，初升的旭日也随着她的沉睡再难将明媚的阳光洒进整个大殿。

意识重回混沌之地，与其说是沉睡倒不如说是被暂时困在此地无法脱身。

人妖大战必不可免，而此方世界始终奉行适者生存原则，大道法则任由九婴龙九子与九婴间对峙，却不允许云渺过分掺和。

世界会发展，人妖的死亡皆是常态。

而作为大道法则所创作的云渺如今该做的是高坐明台，日后心甘情愿的为此方天地奉献一切，哪怕是她的生命。

可云渺不再是那个无意识的容器，她有属于自己的想法，有属于自己的情感。她能清晰的感知到属于天地的气息正缓缓被这个世界吸收滋养。

云渺再也没办法去做那高坐明台的神女了。

她忍痛将法则之力割舍坠入凡世间，一袭白裙、身形朦胧的神女站在尸山血海中，裙摆被血色浸透，茫然又无助的看着这个世界。

无名指似乎被什么拽了拽。

漂亮的粉色萤光化作丝线缠绕在她的无名指，他的手指整随着丝线晃了又晃，丝线所指向的方位是战场中央巨大的坑洞，离得近尸体反而少了许多。

云渺在坑洞中央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天地，没了往日的纯真欢快，殷红的鲜血不断从缠绕着丝线的无名指处滴落。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裹挟着血腥味的风拂过脸颊。

…

天地的意识其实已经完全模糊，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轻轻晃动着自己的无名指，看着缠绕的粉色丝线在这阴沉沉的地狱明明灭灭。

好可惜，没能道别呢。

突然他眼前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多了一抹干净的白，其实也不算多干净，因为她的裙摆已经无可避免的染上了鲜艳的红。

他下意识的伸出自己早被鲜血染红的手，想要将那些碍眼的红拭去。

可是鲜血怎么会越擦越多……

天地茫然又带着几分慌乱的眼眸终于抬起去看站在他眼前的神女。

这会儿的天其实早已背乌云笼罩，没有半分从前云渺带他瞧见的蓝，一点也不好看。可当云渺出现在这里，似乎又没有那么难看了。

“……渺渺。”

他狼狈的脸上扬起笑容。

云渺在天地的面前蹲下，替他将被鲜血黏黏糊糊贴在额头的碎发撩开。

“嗯，我在呢。”

呼啸而过的狂风似乎要将此地的罪恶带走，她们的声音在风中也变得太轻太轻。

有点听不清了。

“我有点后悔不跟你走了……可我又想，无支祁好像也需要我……”

他的语调里难带带上了几分害怕。

云渺对着他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不知为何滚烫的泪水却率先落下。

“所以我来了，你一晃我就来了。”

眼前笑吟吟的云渺似乎和那个在蔚蓝天空下同他许诺的渺渺渐渐重合了。

天地突然觉得有点累。

他垂眸看向无名指缠绕的粉线，看了好一会儿才费力的将手抬至两人的眼前。

“我好高兴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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