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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族部落。
无支祁每月都会来。
而每一次都是在邪灵觋的手下遍体鳞伤的离开,但他从未生出过放弃的念头。
扮演着苍淏的武拾光在此刻知晓了更多从前他不曾得知的隐秘,以及有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
由龙九子逆鳞所创造为诛灭九婴而生的龙十子。
他终于明白了在侍鳞宗时,云渺对他意味深长的劝告。
她说自己不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侍鳞宗,要他找到四道龙神之力之后,知晓其中所有的隐情在决定是否要向高台之上的寄灵,长剑出鞘。
这时本该离开的云渺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旁,只不过视线却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院子里正学着邪灵觋操纵十二念的幼年武拾光。
淡声开口:
“不论他是谁,但有一点可以明了——他始终是在父母疼爱下长大的孩子。”
“他有名字,叫武拾光。”
有那么一刻的恍惚,苍淏以为自己似乎正在与现实中看透一切的云渺对话。
院子里那棵枣树早在冬雪来临的前一夜掉完了叶子, 此刻只留有光秃秃的树干,树下练功的孩童被冻的脸颊发红,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我想族长将他捡回来那刻起,就已经不在乎他的身份与否了。”
是啊。
在武拾光有限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慈爱的。
他从未因为自己的身份有过任何的亏待,对他始终都像是自己的亲身孩子。
而他又何必自哀自怨。
无论是武拾光还是龙十子,他都是他自己,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
这段时日的清漪有些心不在焉,时常盯着某处发呆。
但偏偏梦境中的一切她都不敢对几人言明,只能焦灼又恐惧对等待那一日的到来。
而自从留下那几句话之后,云渺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这个小小的院子。
年幼的武拾光是问过邪灵觋的,当时的师父慈爱的抚摸着他的发顶,脸上也露出思念的神色。
“她去见一个朋友了。”
一个很久很久没见,未来或许再难相见的朋友。
彼时正值螭吻将龙神的重任交付到寄灵手中,云渺察觉到属于螭吻的气息正缓慢的从整个世界消失。
所以她回到了神女像。
高高在上的神女像前孤零零的站着个身着白袍的青年,他的面上如记忆中般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
她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或许会是两人最后一面。
“你的时间不多了。”
螭吻笑着点头,分明不知比她小了多少岁,缺始终爱对她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听着她刻意挖苦到话,笑着点头。
“所以我来同你道别。”
…
“有朝一日你会明白的。”
…
“希望我们下次相逢是山花烂漫的春天。”
自此,云渺在这孤零零到天地间有少了一位可以说话的人。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如螭吻口中所说,心甘情愿的为所谓的天地苍生付出一切,包括自己漫长的生命。
殿外的寒风带着山间寒梅的冷香还有星星点点的萤光短暂的拥抱这个孤寂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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