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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族部落。
如同武拾光儿时那段被刻意模糊的记忆,无支祁在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午后来到了鲛人部落。
而他的师父也就是在此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此后的每一天都陪伴在他的身侧,直到最后一丝法力耗尽,化作这天地间的一草一木。
而也就是在此时云渺来的次数更少了。
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坐在那棵枣树下品茶,只有偶尔在同师父说话时,才会流露出其他别样的情绪。
他也瞧见过平日里有些古板的师父幼稚将自己的无名指在灿烂耀眼的日光下轻轻晃动,粉色的流光化作丝线,而云渺就会突然出现在石桌的另一端,同样轻轻晃动着无名指,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幼年武拾光可羡慕这样的术法了,缠着闹着要学。
“你学不了。”
云渺随手从枝叶繁茂的树梢折下枝丫,像往常一般轻轻敲在幼年武拾光的头顶,不痛不痒。
武拾光不大服气又有一些委屈,“为什么?”
小小的少年哭丧着脸,双手环抱,委屈的撇嘴,余光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落在云渺的手上。
云渺觉得有意思。
“我和你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这样的术法于我而言不管用的。”
“那云姐姐和师父是什么关系?比跟我还要亲密吗?”
年少无知,想知道什么就问了。
云渺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枝丫随手丢弃,又从桌上的果盘拿起又大又圆的苹果塞进幼年武拾光的口中。
“小孩子不许乱说话。”
一旁的邪灵觋倒是与平日里严肃古板的模样多了几分亲和,一字一句的同尚且年幼的孩童解释。
“我与你云姐姐是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没有之一。
他们是彼此必不可缺的存在,是在这天地之间唯一的亲人。
年幼的孩子已然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地意识,听见邪灵觋的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不行不行,云姐姐分明于我最亲密,师父乱说话。”
这话不仅逗乐了云渺和邪灵觋,还有在暗处查看的雾妄言版清漪。
她娇笑两声,看向武拾光版苍淏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打趣调侃。
“没想到一本正经的武法师年幼时也这么霸道。”
这像是小时候的黑历史被清晰的显露在旁人眼前。
苍淏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他不觉得幼年时的自己有什么过错。
哪怕时至今日,他也仍旧觉得自己与云渺是世上最亲密的人。
“不过……”清漪顿了顿,视线缓缓落在枣树笑吟吟的白衣姑娘身上。
苍淏下意识的看过来。
“你有没有觉得云姑娘如今的性子与过去大相径庭?”
当然。
重逢那日他就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从前云渺身上鲜活的情绪似乎也随着师父的离开而消失殆尽。
比起人,她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人偶。
“我知道。”
“正是因为见过她鲜活的模样,我才希望找回曾经真正的云渺。”
…
大道无情亦有情。
天地万物在神的眼中皆为刍狗,是非善恶对错皆有人会评判,而她在人间扮演着游荡的魂灵。
这就是她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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