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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渺要转身离去时,武拾光才注意到她腰间悬挂的狐狸玩偶竟与寄灵常常背在身边的一模一样。
武拾光那……寄灵呢?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白日里那惊险的一幕在死寂的夜色中变得愈发清晰,带着凛冽杀意的冰锥贯穿了那个开朗阳光的少年,血色迅速从素色的外袍晕染开来,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石板上。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偶顺着云渺的袖袍爬上她的肩头,一屁股坐下,短短的腿晃来晃去。
旁白【小人偶】:你在找我吗?
小人偶长着与寄灵一模一样的面容,脸上一派到懵懂天真,歪着脑袋打量这个陌生人。
云渺用指腹轻轻弹了弹他的小胳膊小腿,吓得小人偶死死抱着她都发丝不敢松手。
云渺他此刻应当回到了真正的身体。
寄灵是寄灵却又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寄灵。
他是被禁锢在龙神庙内高高在上的龙神,拥有寄灵的所有记忆、情感,但亲身经历的却又不是他,寄灵更像是他的一缕神思,拥有自己思想的神思。
武拾光不再说话,垂眸看着自己腕口的佛珠。
…
——神女殿。
暖洋洋的金色阳光洒落在殿那的每一处角落,仿佛这里唯有光亮连一点阴暗都不曾出现。
她拨弄着手中的风车,法则之力带着点点清风让其慢慢转动。
小人偶学着她的样子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比他还大的风车晃晃悠悠的转动。
沐浴这最后一点落日余晖踏进殿内的龙神先看见了最醒目的神女像,才注意到中间圆台上玩弄风车的云渺。
她不知道自己和人偶也很相似,懵懂天真。
他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静静注视着少女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摆弄这人间最常见的物件,四周流淌的时间似乎也变得缓慢下来。
这样就很好,一辈子陪着她。
但事实却是他不得不主动打破这份属于两人的独处。
寄灵神女。
中央的一人一偶都将视线落在了门口的他身上。
小人偶顺着云渺的袖袍往上爬,直到坐在了她的肩头才颇为满意的摇头晃脑。
龙神的视线隐晦的人偶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面色带着些许茫然的云渺身上。
云渺你寻我有事?
寄灵我想恳求您陪我去个地方。
…
——殇墟沙渊。
泣土榆作为上古神树,枝繁叶茂,庇护生灵。后来树木枯死断裂,留下巨大的老树根,风吹日晒,木头化成沙土,变成了如今的巨大沙渊。
后来,一个叫做敖登的远古部落迁徙到树根附近生活,过了不久,族人却纷纷得了重病,不治身亡。人们向天空祈祷,没想到天空真的降下了一颗星星,星坠成焰,引发天火。
大火退去之后,人们在地坑中找到了天星,称之为星石。而更神奇的是,敖登部落长久以来的瘟疫竟然全都不药而愈,因此敖登部落的族人将星石奉为圣物。
漫天黄沙中,云渺的视线从那些残破的壁画上一扫而过,只在中央的星石上停留片刻。
云渺竟已经过了这么久……
鲜活的记忆被埋藏在沙土之下,不见天日。
武拾光听到熟悉的声音侧头看来,只见一袭暗色衣裙的云渺同龙神、厉劫并肩而来。
露芜衣云姐姐——
他尚未来得及开口,一侧的露芜衣就极其欢喜的飞奔过去。
说来奇怪,这只无相月的狐狸对云渺似乎有些格外甚至是过分的亲昵。
而云渺对她也有出乎意料的耐心。
只是露芜衣还未来得及靠近,就已经被一把缠绕着红绸的长刀拦住了去路。
龙神虽未有什么表示,但隐隐有紫色雷电在袖袍中闪烁。
雾妄言心下一紧,视线隐晦的从龙神身上一扫而过,将露芜衣重新拽回自己的身后,隔绝了几人略带敌意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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