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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结束在丰收的秋季。
齐旻身死的消息传回临安时,俞浅浅正在检查宝儿的课业。
暖烘烘的日光透过院落里那棵仍旧枝繁叶茂的巨树的缝隙洒落在俞浅浅柔软的墨发间,她自己都尚未意识到握着书籍的那只手微微颤栗,还未来得及理清思绪,滚烫的眼泪就已经滑落。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似乎是解脱但同样还有隐秘的悲伤。
纠缠这么久,或许爱恨早就无法割舍了。
很久很久,久到正午的日光缓缓向西倾斜,她才有些慌乱的抹去脸颊的泪水。
俞浅浅宝儿很棒。
而宝儿就乖巧懂事的候在她的手旁,不吵不闹,默默陪着娘亲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俞浅浅手中的书籍被微风徐徐吹开,她额前的碎发也被这轻柔的暖风缓缓吹开,眼角滑落的泪珠也随风而去。
或许是告别吧。
…
朝堂尚且不稳,谢征不得不暂时留在京城肃清叛党。
他对所谓的权势地位并无太大追求,他所求早已握在手心。
因而在当今圣上询问他有什么想求时,他的脑海中第一浮现的就是从前宁娇带着玩笑劝退他的话。
宁娇言正我不要你的诺言,若你真心欢喜我,待你功成归来不妨为我母亲请个诰命。
谢征臣想替我妻已故的母亲请个诰命。
高堂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的视线惊疑不定的看向中央那个直挺挺的背影,武安侯何时不声不响的娶了妻?
端坐高台上的小皇帝也有些意外,但他面上不曾显露半分。
旁白[小皇帝]:朕允了。
…
小小的临安今日格外热闹。
红绸从街头缠到街尾的溢香楼,婚嫁讨个吉祥的瓜子花生碎银洒落一地,人群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尖锐的唢呐声愈发近了。
宁娇透过二楼的窗棂探头看去,正好看清高坐马头同样一身喜庆红衣的谢征,赤金耀眼的日光洒落半个街头,连谢征也未曾幸免,他褪去身上的肃杀和疏离冷淡,眉眼柔和含笑,与话本子中的温润儒雅郎君如出一辙。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几日前他差人送来所谓的嫁妆,半个武安侯府的资产。
以及身上这件无比精致昂贵的嫁衣,用金丝绣上的凤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宁娇被俞浅浅盖上艳红的盖头,只能看到自己脚边散落的瓜子碎银,由樊长玉牵着走向属于她的幸福。
谢征谢家谢征,求娶宁娘子。
谢征我愿以侯府为聘,许娘子富贵无忧。此生唯有娘子一人,若有违此誓,不得好死。
她因为紧张而湿濡的手被一双宽厚带着薄茧的大掌不容拒绝的握住。
宁娇看不见谢征的神情却也大致能知晓。
他的手抖的比自己还要厉害。
思及此处,宁娇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宁娇只此一生,唯君一人。
宁娇话落的瞬间,礼炮在楼外“噼里啪啦”的炸响,红纸伴随着白烟漫天纷飞。
下一瞬她的视野里多出一份黄色的卷轴。
谢征你要的我便替你拿、替你争。
谢征而我只要你一人。
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不过如此。
据那日观礼的人说那威风禀禀的武安侯在牵着新娘子拜堂时左脚绊右脚,比新娘子还要紧张。
但其中真假唯有她们夫妻二人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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