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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天光大亮,暖烘烘的日光在晨曦之际就已经洒满人间,皑皑白雪表层像是被渡上一层淡淡光晕。
宁娇推开屋内的窗户,刺骨的寒气顺势爬进院落,空气中淡淡的熏香和药苦味也随之慢慢散去。
她闭了闭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小姐,樊家那人醒了。”
耳畔传来冬竹略带几分惊喜的声音。
果真是命大,那样严重的伤,竟然不过短短几日就清醒了。
冰凉的雪花在她手心化作冰凉的雪水,她甩了甩手,用帕子将手心的湿濡擦拭干净。
她轻笑一声:“去瞧瞧。”
…
——西谷巷。
樊家的院落在巷子的最末端,与隔壁的赵家相连,平日里关系格外的亲近,男子在她家养伤时,赵家就多有帮衬。
宁娇到时正逢一群人围在那间小小的柴屋七嘴八舌的询问男子的来处。
还是樊长玉率先发现了站在房门口的宁娇。
“宁小姐。”
面色惨败、虚弱捂着胸口处伤口的谢征也下意识的抬眸看去。

身着素色的衣裙,墨色长发随意的挽了简单的发髻,堪堪只用一支玉簪子将其固定,正用那双黑而透亮的眼眸静静的打量着他。
宁娇将手中的帷帽递给候在身后的冬竹,才提起自己的裙摆,跨过不高不低的门槛,行至床榻的半步前。
面色虽然仍旧不好,但却比捡到那日好上许多。
“宁娇,你的救命恩人。”
少女说话时,下巴微抬,语气里也不自觉的带上些许居高临下的意味。
谢征记得。
在那个日光正好的午后,赤金的余晖为其渡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宛若坠落凡间的神明,让人不敢亵渎。
他微微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少女腰间悬挂的香囊上,绣着精致的花枝,与她这个人很相似。
春天盛开的花。
“言正。”
“言正?”
宁娇下意识的跟着对方的语速重复了一遍,口中喃喃自语。
“他的伤如何?”
宁娇侧身去看站在床尾不作声的樊长玉,与寻常杀猪匠不同,樊长玉身上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反倒是有淡淡的花香,这也是她不反感对方的一个缘由。
“赵大叔刚刚替他看过,还是很严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她了然点头。
“那就让他暂住几日,药钱和房钱我会让冬竹送来。”
樊长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就喜欢和宁娇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不用过那些弯弯绕绕的,理不清。
“那就多谢宁小姐了。”
…
待冬竹将其余的人带离房屋,宁娇才算真正完全将视线落在床榻上倚靠的谢征身上。
“你是哪里人?”
谢征垂眸看向少女放在腰腹间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的很圆润,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很漂亮。
片刻后他的目光又落在少女精致的脸上,心思浅,藏不住事。
“从崇州逃难至此,遭遇了山匪,幸得姑娘所救。”
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注视着,莫名让宁娇有些害怕,分明他倚靠在床榻上,却也依旧让人觉得他在居高临下的审视自己。
这让宁娇不舒服。
她微微挺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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